苏青经过几次震惊后,再听见徐阮的这句话已经冷静了许多,二话不说朝着兰芝脸上掌掴。
啪啪作响!
坤和宫的宫人都惊呆了。
有人欲要上前。
徐阮冷着脸:“今日谁敢上前,一并受罚!”
“啊!救命。”兰芝惊呼,捂着脸欲要反抗,哪知苏雲见状上前帮忙,按住了兰芝的胳膊。
苏青足足甩了三十个巴掌才停下。
兰芝的脸不成样子了,脚下一软跪了下来,她捂着脸恶狠狠地瞪着徐阮,口齿不清地说:“皇后娘娘怎敢动手打奴婢?奴婢可是贵妃娘娘身边人!”
徐阮见状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在了兰芝肩头,居高临下:“区区贵妃而已,不过是仗着娘家家世雄厚,膝下又有皇长子傍身罢了,皇上龙体康健,这后宫就轮不着她来作威作福!”
一番话说得在场诸位都惊愕。
兰芝也愣住了。
徐阮手指兰芝:“回去告诉你家主子,一炷香内不出来给本宫请安,本宫就去问问皇上,贵妃是不是仗着陈家胜券在握,连本宫这位皇后都不放在眼里了!”
声音不小,四周之内全都能听见。
在场之内除了徐阮自己之外,其余人个个面露惶恐。
也没有人再去劝徐阮。
淑贵人不自觉后退两步,摸了摸脸颊,竟觉得顶撞了皇后,挨了十个巴掌也不算严惩了。
“皇后娘娘怎么敢如此大胆……”明贵人倒吸口凉气,被徐阮的胆子给惊住了。
展贤妃也飞快地抬起头看了眼徐阮,抿了抿唇,终究是没有劝一个字。
眼看着一炷香时间过去了,坤和宫内没有半点动静。
陈贵妃显然就是没将徐阮放在眼里,公然无视。
徐阮一点也不意外,对着苏青道:“顶着这张脸即刻去一趟陈家,问问陈家老夫人是怎么教姑娘的!”
苏青脚下险些没站稳,有些哭笑不得:“娘,娘娘。”
“即刻就去!”徐阮命令。
许是这话惊动了里面。
坤和宫的大门终于被彻底打开了,芝兰顶着红肿不堪的脸朝着徐阮道:“贵妃娘娘请您进去。”
徐阮提着裙子迈过门槛,看着精致大气的坤和宫,丝毫不弱于凤藻宫,雕栏玉砌,美轮美奂。
推开门上首座着一名风华绝代,风韵犹存的女子,只披着一件深红色长裙,犹如瀑布一样的长发随意地散披着,斜靠在软榻上目光紧盯着徐阮。
未等徐阮开口,身后一众妃嫔已经跪地请安。
“臣妾给贵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陈贵妃摆摆手示意身后的妃嫔不必多礼,转而视线看向了徐阮,慢吞吞起身:“这位就是皇后娘娘吧,长得果然是绝美,也难怪皇上不顾反对,捧上皇后之位。”
没有要行礼的意思,反而有些责怪:“只是初入后宫,倒也不必急着立威。”
“这后宫妃嫔若真的服你,是打心眼里臣服,而不是靠打巴掌。”陈贵妃声音娇媚婉转,眼眸却极凌厉。
若是旁人见了,或许会被陈贵妃的一身气势给吓住了。
但徐阮,从被批凤命的那天起,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岂会惧陈贵妃?
只见徐阮缓步上前,步步逼近陈贵妃身边,气势丝毫不输对方,伸出一根手指挑起了陈贵妃的下巴:“传闻贵妃受宠二十余年,今日一看,也不过如此,到底是年纪大了身子骨经不起折腾,风一吹就累病了。”
又一句年纪大了,直接挑起了陈贵妃的怒火:“你说什么!”
“啧啧,年纪大了耳朵也跟着不好了。”徐阮嗤笑,松开手,拿起帕子擦拭指尖,一副嫌弃模样。
哪知此举又一次激怒了陈贵妃,横眉冷对怒不可遏:“皇后!”
徐阮嗤一声:“本宫倒要问问贵妃,为何本宫身边人会被兰芝欧打,是兰芝擅自做主,还是受贵妃之意?”
兰芝仰着头道:“贵妃娘娘,是苏青非要硬闯坤和宫,奴婢担心她惊扰您休养,才会动手。”
陈贵妃恼道:“本宫身子抱恙,皇后的人耀武扬威,本宫的人不过护本宫几句,况且皇后已经动手打了兰芝,还不够么?”
“请太医!”徐阮扬声。
宫人立即去请。
陈贵妃眉头一紧:“皇后如此得理不饶人,将来该如何在后宫立足?”
徐阮嘴角弯起,朝着陈贵妃嫣然一笑:“贵妃可知皇上为何执意要立本宫为皇后?”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
就连陈贵妃自己也是一头雾水,这后位,她足足等了二十多年,一步之遥始终无法跨越。
没想到会突然降下一个皇后,气得她彻夜不能眠。
新皇后请安,陈贵妃压根就没放在眼里,却不曾想徐阮是个挑刺的性子,竟会追来坤和宫。
“因为贵妃无能,不守规矩!后宫不成方圆,皇上才立了本宫管教你们这一群不懂规矩的妃嫔!”徐阮淡淡道。
嘶!
四周传来了抽气声。
除了苏青外,个个面露不可思议。
陈贵妃更是瞪圆了眼,胸膛起伏:“你说什么!”
“从本宫进门到如今,贵妃可曾行礼?”徐阮下巴一扬沉声质问。
陈贵妃被徐阮的话噎了半天,双拳紧攥,迟迟不动身。
身后不远处已有小太监悄悄退下,徐阮两眼眯起,也不阻拦,耐着性子在等。
直到小太监一脸灰白地回来了。
一同跟来的还有李公公。
自从上次李公公挨了打后,对徐阮格外敬重,见人就行大礼:“老奴给皇后娘娘请安,皇上派老奴来传话,说往后后宫的事全都交给皇后娘娘处置。”
话落,陈贵妃的脸色极为难看,一把拎着李公公的衣领子:“皇上可知晓皇后娘娘做了什么?”
李公公咽了咽嗓子,道:“贵妃娘娘,皇上都知道,皇上说皇后娘娘是个极有规矩之人,所有妃嫔都听皇后娘娘的话。”
听到这话陈贵妃差点儿被气笑了,皇后极守规矩?
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李公公,贵妃见了本宫迟迟不行礼,是不是在后宫,贵妃比皇后大?还是贵妃欺辱本宫身后无娘家可依,还是欺辱本宫膝下无长子?”徐阮几句话扣下来,陈贵妃脸色微变,蓦然松开了李公公的手,即再不甘心也只能咬着牙:“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身子半蹲,极是不情愿。
李公公讨好似地看向了徐阮,等着对方发话。
“贵妃还未回应本宫的话,苏青的脸可是你教唆人打的?”徐阮问。
陈贵妃摇头。
“那便是兰芝擅自做主了。”徐阮朝着李公公道:“一个宫女也敢随随便便把动手打人,险些让本宫误会了贵妃,李公公觉得该如何处置?”
兰芝一听脚都软了,朝着陈贵妃求情:“贵妃娘娘?”
“皇后娘娘,兰芝已经受罚了。”陈贵妃提醒。
“本宫不过是让苏青还回去,她目无法纪,擅自动手是罪,并未罚。”徐阮道。
李公公是听明白了,这位主子今日就是不闹个厉害不罢休。
“回皇后娘娘的话,按宫规至少杖三十!”李公公硬着头皮说。
徐阮颇为满意地点头:“拖出去,即刻行刑吧。”
“皇后娘娘!”陈贵妃急了:“兰芝已经知道错了,恳请皇后娘娘高抬贵手。”
徐阮抿着唇不说话。
四周寂静
时间一点点过去,所有人都以为徐阮会松口时,却听她说:“贵妃纵容奴才无视宫规,罚跪一个时辰,抄宫规十遍,明日午时前交给本宫!”
嘶!
抽气声再次传来。
陈贵妃像是没听清,猛抬头看向了徐阮。
徐阮已站起身,经过李公公身边时道:“记得将今日的事一字不落地告诉皇上。”
说罢拂袖而去。
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陈贵妃脸色简直不能用难看来形容,紧咬着牙看向李公公:“本宫要见皇上!”
“贵妃娘娘请留步,皇上说了,一切以皇后娘娘的意思为主,让您不必去见。”李公公说完这句话只觉得后脖子都是凉飕飕的。
陈贵妃被气得不轻,眼前阵阵发黑一个不稳跌坐在椅子上。
“贵妃娘娘!”
“娘娘!”
坤和宫乱作一团。
凤藻宫
徐阮回来后,早上罚的那个嬷嬷还跪在廊下,刚才发生的事早就传遍后宫,这会儿看徐阮的眼神犹如看鬼一样避之不及。
徐阮冷哼一声:“罚她在凤藻宫做最粗重的活儿。”
“是!”苏青应了,扶着徐阮进了内殿。
经今日后,凤藻宫所有人看向徐阮的眼神都变了,没了轻视和怠慢,个个屏住呼吸,生怕招惹了这位新皇后。
进了内殿躺下歇息,苏青给她捶腿,几次欲言又止,徐阮道:“想说什么就说,本宫恕你无罪。”
“娘娘,您今日得罪太多人了。”苏青担忧道。
徐阮却笑:“皇上此次云游去郾城一带,是去求长生药的,民间早有传闻储君之位非辰王莫属,几位皇子都已成年,皇上不肯服老,又不愿动手打压,选中了本宫来做一把刀。”
这话半真半假地说给苏青听。
最重要的是徐阮心里过意不去,她吃尽苦头,受尽白眼才逃离徐家,结果徐家因她之故,被人处处巴结。
徐家远在淮北,她奈何不了。
但得罪人,给徐家找麻烦这件事还是不难的。
从进宫她就没想着活下来。
要死,她也要让整个徐家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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