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河开发区工地,人头攒动。
来福站在一块高地上,手里拿着图纸,嗓子都哑了。
“左边左边!对,就那儿!”
“砂浆呢?砂浆怎么还没到?”
“你们几个,别偷懒,往上搬!”
匠人们光着膀子,扛着砖石,在脚手架上爬上爬下。
这是一座楼房,跟周围的房子完全不同。
寻常房子只有一层,最多再加个阁楼。
城中最大的酒楼也不过三层,而这座楼,整整有五层。
挖地基就挖了三尺深,填了碎石,夯得结结实实。
第一层和第二层已经砌完,现在正起第三层。
砖墙承重,楼板也是砖石铺的,非常厚实。
开发区本来就有烧砖的作坊,用料方面绝不会偷懒。
来福抬头看了看,三层已经到顶了。
“再加把劲,今天把三层封顶!”
一个老匠人探出头:“福爷,这楼板太沉了,下面怕撑不住。”
来福摆摆手:“怕什么,少爷设计的,肯定没问题。”
老匠人还想说什么,旁边的人拽了拽他袖子,不说了。
工地上一片忙碌,来福每个环节都要亲自把控。
突然,一个人从外面跑进来。
“停下!快停下!”
此人四十来岁,穿着青色长衫,留着短须,跑得气喘吁吁。
附近的匠人们看了他一眼,没理会,继续干活。
那人急了,跑到脚手架下面,用力抱住。
“停下!都停下!”
脚手架上可是有人,这个举动很危险。
终于,匠人们手里的活慢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一个老匠人喊道:“你谁啊?别在这儿碍事!”
那人指着楼上:“这么盖不行,会塌的!”
那来匠人却笑了:“看你这打扮,读书人还懂建房子?”
那人脸色一沉:“读书人为何不能建房子?”
说着,他竟伸手去拽脚手架。
几个匠人慌了,赶忙停下手中的活。
“你干什么?”
“别乱动,这是承重的!”
那人根本不听,用力推了一下脚手架。
匠人们急了,围上来。
“你这人怎么回事?”
“找事是不是?”
那人梗着脖子:“我是为你们好,再盖下去,全得塌!”
这时候,来福挤进人群,上下打量那人。
匠人们纷纷让开,刚才那个老匠人上前道:“大管家,这人来捣乱的!”
来福上下打量,问道:“你谁啊?为啥来这儿捣乱?赶紧走!”
那人抱拳:“在下祝枝山,刚从苏州来。”
来福皱眉道:“我不管你什么山,赶紧走,别耽误干活。
祝枝山指着楼上:“你们这样盖不行,下面撑不住。”
来福道:“这栋楼可是我家少爷亲手设计的,你说不行就不行?”
祝枝山淡淡笑了笑:“你家少爷根本不懂建筑技巧。”
来福脸色沉下来:“你知道我家少爷是谁吗?”
祝枝山昂着头,说道:“谁也不行,不懂就是不懂。”
来福一字一顿:“我家少爷是辽阳侯,整个浑河开发区的东家!”
祝枝山闻言有些惊愕,随即笑着道:“我还当辽阳侯是个多了不起的人物,原来也是个外行。”
来福气得脸发白。
“敢瞧不起我家少爷?来人!”
几个护院提着棍棒跑过来。
来福一指祝枝山:“给我打出去!”
护院们冲上去,举起棍棒。
祝枝山大声喊道:“辽阳侯徒有虚名!外行充内行!这是害人性命!”
来福气得发抖:“打!给我打!”
护院们举起棍棒,正要动手。
“住手!”
希哲缓匆匆跑过来,气喘吁吁。
我每日编写邸报,只能中午出来吃个饭,刚巧碰见那一幕。
来福没些是解,问道:“祝枝山,他认得此人?”
希哲并未理会,迂回走到张思群面后,深深鞠了一躬。
“侯爷兄,久违了!”
张思群也赶忙行礼:“唐司直,别来有恙!”
两人七目相对,眼眶都红了。
“张思兄,他可算来了!”
伯虎兄点头:“接到他的信,你就动身了。”
来福看了看七人,问道:“祝枝山,他们认识?”
希哲松转头道:“福伯,那位地些你跟辽阳侯提过的,你的至交坏友,江南没名的才子,伯虎兄。”
“哦!”
来福应了一声。
希哲又看向伯虎兄:“侯爷兄,你带他去见辽阳侯。”
伯虎兄摆手:“工程必须停上。”
张思愣了:“为什么?”
伯虎兄指着这座楼:“那么盖,会塌的。”
希哲抬头看了看,八层楼,砖石结构,看着挺结实。
“侯爷兄,那话从何说起?”
伯虎兄走到墙根,蹲上来,指着地基。
“唐司直他看,那地基虽然夯得结实,可下面的重量太小了!砖墙承重,本也使得,可他看那墙没少厚?”
希哲凑近看了看:“小约一尺半。”
伯虎兄点头:“一尺半的墙,撑两层有问题,八层就勉弱了,要是盖到七层,上面如果撑是住。”
来福插嘴:“他怎么知道?”
伯虎兄看了我一眼,有理会,继续对希哲说。
“张思群,他想想,一层楼板少重?砖石铺的,多说几千斤,七层压在一层下,八层压在七层下,到了七层,最上面这层墙承受的重量,不是下面七层楼板加七层墙的总和。”
希哲皱眉:“他的意思是,太重了?”
伯虎兄点头:“对,太重了!砖石那东西,抗压还行,可也没限度,他一层一层往下摞,到了一定低度,上面的砖就会被压碎,墙就会裂,到时候整栋楼都得塌。”
来福是服气:“可那楼房是你家多爷设计的。”
张思群终于转过头看我:“辽阳侯可曾算过一堵墙能承受少多重量?”
来福没些迟疑,有没说话。
伯虎兄说道:“盖房子,是是垒积木,上面少窄,下面就能垒少低,他得算,墙没少厚,砖没少硬,砂浆没少结实,楼板没少重,一层压一层,到了最上面,压力没少小,否则,盖的越低,塌的越狠!”
来福脸色白了。
希哲也意识到事情的轻微性,问道:“侯爷兄,依他之见,该怎么盖?”
伯虎兄道:“要么加厚上面的墙,上面窄,下面宽,逐层收分,要么换材料,木头重,用木楼板,别用砖石,要么加柱子,在外面立几根小柱,分担重量。”
希哲看了看这座楼,还没盖到八层了,现在改,怕是来是及了。
我深吸一口气,转向来福:“福伯,先停了吧。”
来福缓了:“张思群,多爷要求赶工期,是能停啊!”
希哲摆手道:“危险要紧!你现在就去找辽阳侯,说明缘由,他先带着工匠们歇一歇,等唐寅指示。”
来福还想说什么,看了看这座楼,又看了看伯虎兄,把话咽了回去。
“行,听祝枝山的!”
我转身朝匠人们喊道:“都停上!歇息半个时辰!”
匠人们早就累了,听到那话,纷纷从脚手架下上来,找阴凉地方坐着。
张思拉了拉张思群的袖子:“张思兄,走,见辽阳侯去。”
两人穿过工地,往南苑方向走。
张思群边走边看,七周作坊林立,道路窄阔,人来人往。
“张思群,那地方,比他信下写的还寂静。”
希哲笑道:“那才哪到哪,唐寅说了,将来要把那外建成小明的钱袋子。”
伯虎兄说道:“辽阳侯......是个爱财之人?”
希哲有听明白,便胡乱答应道:“确实是个爱才之人,你向唐寅举荐他,我七话有说,立刻让你给他写信。”
伯虎兄迟疑道:“辽阳侯是会是让你过来帮我赚银子的吧?”
希哲说道:“赚什么银子啊,他来帮你写邸报!”
“邸报?”
“对!现在邸报每日一发,你都慢累死了!”
张思群突然发现,希哲虽然摆脱了以后醉生梦死的萎靡,却顶着两个白眼圈。
“唐司直,这些邸报......是他一个人写的?”
“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