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小说 > 古代言情 > 没人比我更懂救大明 > 第100章 ,天启帝才是最大的封建头子

乾清宫外,朱由检独自站在汉白玉台阶上,他望着远处层层叠叠的琉璃瓦,心里空落落的,像被人掏走了一块什么。

在大明发展工业化,阻力太多了。守旧的士大夫、既得利益的地主士绅、短视的地方官,甚至那些被他断了财路的江南布商。

他可以跟这些封建势力斗,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可自己便宜老哥这一记背刺,着实让他伤到了。

他知道皇兄是封建君王,可这几年来,皇兄对他几乎是言听计从。他以为自己可以慢慢改变皇兄的想法,慢慢把这艘船修好。可今天他忽然意识到,他便宜老哥才是最顽固的那个封建头子。

他可以把矿工从奴隶变成工人,可以把藩王的规矩砸得稀烂,可以跟满朝文武吵得面红耳赤,可他改变不了天启的三观。

不管自己这位便宜老哥再怎么软弱,他依旧是一位封建君王,本能的厌恶任何威胁封建王权的东西。

在他看来几万工匠在京城汇聚本身就是错,不管他们有没有吃饭,不管他们有没有活干。

课本上说的果然没错,封建主义天然会阻碍工业的发展。他忘了,自己便宜老哥才是最大的封建头子。

“殿下。”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邹元标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旁。

朱由检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邹元标感慨道:“殿下能在两三年内弄出京布,老朽佩服。可欲速则不达。小民的生计,也是要顾忌的。短短两三年,京城突然冒出几百万匹布的产能,那些靠织布为生的小民,又该如何生存?”

他对朱由检是有好感的。不管别人怎么说信王跋扈、蛮横、不守礼法,这些年朝廷能扛过最艰难的辽东乱局,信王功不可没。

《大明青年报》一直支持他的新法,在舆论上为他摇旗呐喊。在他眼里,信王虽然年轻气盛,行事激进,但至少是个愿意做事的人,比那些只会空谈的清流强得多。双方在一定程度上,算是盟友。

朱由检终于转过头,看了邹元标一眼,没好气地说:“这不就是你们朝廷官员该干的事?现在好了,作坊也封了,几万工匠和他们身后的十几万家人,又该如何生存?”

邹元标没有被他的语气激怒,平静道:“在京师,稳定压过一切。京城一乱,天下震动。殿下当体谅陛下的苦心。”

朱由检冷笑一声道:“吃饭会噎死,喝水会呛死,所以你就不吃饭、不喝水了!

百姓养着你们这些官员,不就是为了解决天下的问题的?你们倒好,问题出现了,不想着怎么解决,不是假装看不见,就是实在没办法了干脆倒退,把问题消灭。就没想过解决问题!”

邹元标张了张嘴,没有反驳。

这时,朱国祚也从殿内走了出来。他听到了朱由检的话语重心长地劝道:“殿下,伐冰之家不蓄牛马。您已经有了通宝阁和轨道商社,那都是富可敌国的产业,何必还要与民争利,跟小民抢这碗饭吃?”

朱由检一听这话,火气蹭地就上来了,指着朱国祚的鼻子骂道:“与民争利?这话你们东林党最没资格说!松江一年产几千万匹布,那些纺织机不都是你们东林党人的?

你们怎么不说与民争利?京布与民争利,你们标布每年几百万匹卖到京城来,就不与民争利了?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这次幕后黑手就是你们!现在还站在道德高地上装好人,你们让我恶心!十足的伪君子!——啊呸!”

朱由检把朱国祚大骂一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紫禁城。

朱国祚被骂得满脸通红,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这事虽然是东林党成员干的。但他对这件事确实不知情。

可这时候解释,谁会信?信王正在气头上,说什么都是火上浇油。他只能苦笑着摇摇头,看着信王离开,以信王睚眦必报的性格,此事只怕没完。

高攀龙从殿内走出来,站在朱国祚身旁,看着朱由检远去的背影,语气淡然:“算了,此事解释不清。”

邹元标扫了他一眼,难得地讽刺了一句:“东林党人不是一向重商恤民吗?怎么现在也学会禁锢商业发展了?”

高攀龙面色不变,语气平静:“总比你残民害民要好。”

这件事情他真不好反驳,这件事就是赤裸裸的利益之争。

邹元标冷笑一声,没有再接话。两拨人就这样不欢而散,各自散去。

朱纯臣站在殿门口,望着朱由检消失的方向,啧啧称奇,对身边的英国公张维贤说:“信王真是财神转世。就那不起眼的棉布,居然在几年内弄到几百万匹的规模,一年几十万两的利润。我怎么就没发现这么赚钱的产业?可

惜了,现在被天子封了。”

张维贤摆了摆手,倒是不在意:“封了就封了吧。这样也好,让信王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海上贸易上,那才是赚钱的大头。”

朱纯臣笑着点头道:“也是。一匹棉布才值几个钱?纺织起来还辛苦。哪比得上海上贸易,一船就能赚几万,十几万两银子!”

而后他忽然骂道,“都怪那可恶的红毛人!要不是他们霸占着澎湖,咱们的船队早就去南洋了!”

张维贤拍了拍他的肩膀,看着远离的朱由检奇怪道:“信王不是准备建设国,怎么对朝廷之事如此上心,还卷进变法当中,真是得不偿失。”

从信王这几年的表现来看,他是神童无疑,但他却一直想不清楚,为什么信王朝廷的事情这么上心,不惜得罪人。甚至有时候还会损害自己的利益来帮朝廷,他是藩王,又不是太子?

朱由检回到信王府,一头扎进书房,关了门,谁也不见。

李氏听说儿子在紫禁城受气了,想来看看。

但被徐应元轻声道:“太妃还是让王爷自己单独待一会吧。”

书房里,朱由检坐在椅子上,盯着墙上那幅他亲手绘制的“棉铁联合体”规划图,沉默了很久。图纸上,从门头沟的煤矿、铁矿,到钢铁厂、铸炮厂,再到京城和大沽的纺织厂,箭头密密麻麻,标注着产能、运输路线、资金流

向。

他以工业化碾压大明封建势力,拯救天朝的想法,只怕又要延迟几年了。

“京城不许开纺织厂,我就去天津卫,东林党人,你们等着,这事没完,我迟早要用津布,把你们杀的片甲不留。”

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将那张图纸取下来,折好,锁进了抽屉里。

而京西纺织工业区的后续,却让京城变得更加混乱了。

那些逃过一劫的纺织东家们,他们正忙着清理废墟,请工匠修复被砸坏的织布机,或者四处筹钱购买新机器,指望尽快恢复生产,就迎来了新的噩梦。

三月三十日,清晨。

锦衣卫佥书田尔耕带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地开进了京西纺织工业区。

田尔耕面无表情,身后跟着上百名全副武装的锦衣卫。

他们在各条街道,每个纺织厂的外墙上张贴布告,白纸黑字,盖着鲜红的大印。

布告上写着:奉天子谕,京城所有纺织作坊,限半个月内搬迁或关闭。逾期不搬者,作坊查封,抓入诏狱。

李旗是京西最大的纺织东家之一,拥有上百台织布机。他的作坊在这次骚乱中被砸毁了大半,正咬着牙修复剩下的机器。

听说锦衣卫贴了布告,他跌跌撞撞地跑出来,挤进人群,看清布告上的内容,脑袋“嗡”的一声炸开了。

“指挥使!”李旗冲到田尔耕马前,扑通跪下,声泪俱下,“我等才是受害者啊!那些刁民砸了我们的作坊,怎么还要我们搬迁?

这么大的厂子,这么多机器,怎么搬?又能搬到哪里去?那些工匠又能怎么搬?”

“指挥使,我等的作坊都是借钱开,不能产布,我等拿什么还,朝廷这是要逼得我等家破人亡啊。”此刻消息已经传开,其他东家赶过来,也纷纷跪下,七嘴八舌地哭诉。

田尔耕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跪了一地的商人,面无表情,语气淡然,根本不在意这些商人的死活。

“本官执行的是天子的命令。限期内不搬迁、不关闭,本官就把你们抓到锦衣卫诏狱去。你们应该感到庆幸————诏狱一向关押的都是朝廷的官员,你们这些商人此次有幸被关进去,应该感到三生有幸。”

人群里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众人只觉脖子后面冷风直吹,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位可不是像曹斌那样好说话的锦衣卫千户。

这是锦衣卫佥书,是真正心狠手辣的酷吏。诏狱那地方,进去的官员十个有九个出不来,他们这些商人要是进去了,怕是骨头渣子都不剩。

就在众人绝望之际,一队锦衣卫从街角转了过来,为首的正是千户曹斌。

李旗等人像看到了救星,纷纷围上去:“曹千户,您可要帮帮我们说话!我们本来就损失惨重,现在连厂子都要关。我们贷款买了机器,布还没织出来,机器就被砸了,再把厂子关了,还不出银子,我们必定家破人亡啊!”

曹斌皱了皱眉,走到田尔耕马前抱拳道:“田佥书,这是几百个作坊,关乎几万人的生计,哪能说关就关?要不您向天子禀报一下这里的实情?”

田尔耕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要不是你,连几个乱民都阻止不了,又哪来今天这场祸事?”

曹斌脸色涨红,想辩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田尔耕最看不上的就是曹斌这样的酒囊饭袋。偏偏如今锦衣卫里最多的就是这种人,以至于堂堂锦衣卫连开国时的威严都保不住,只能依附东厂。

在他看来,这场民变本可以镇压在苗头,就是曹斌的妇人之仁,才酿成今日大祸。若不是曹斌身后站着御马监掌印曹化淳,他早就把曹斌踢出锦衣卫了。

田尔耕不再理会曹斌,转头对跪了一地的商人厉声道:“本官最后一次警告你们——半个月内,我要看到这些作坊全部搬空。再有一架织布机留在这里,本官就直接抓人!”

他一挥手,“走!”

锦衣卫们翻身上马,浩浩荡荡地离开了。马蹄声渐渐远去,留下满街的死寂。

李旗瘫坐在地上,喃喃道:“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其他东家也哀嚎起来:“朝廷不给我等活路啊!”

“我们辛辛苦苦攒下的家业,就这样毁了?”

“贷款怎么办?拿什么还?”

一时间,纺织区哀声一片。

曹斌蹲下身,拍了拍李旗的肩膀,低声道:“大家不要悲伤。还有希望,我等这就去找王爷,请王爷主持公道。”

李旗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对!对!找王爷!王爷一定有办法!”

信王府。

几十位纺织厂的东家把大厅挤得满满当当。有的人脸上还带着伤,有的人衣服上沾着没干的血迹,有的人不停地搓着手,眼神焦虑。

每个人都怀着忐忑的心情等待着最后的审判。现在,信王已经是他们唯一的救星了。

没多久,朱由检从内堂走出来。他的脸色有些疲惫,但目光依然沉稳。

“王爷!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们了!”李旗第一个扑上去,膝盖一弯就要跪下。

“天子身边有奸臣啊!”另一个东家声泪俱下:“我等是受害者,现在还要关作坊,这不是要把我等死吗?”

朱由检扶住李旗,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道:“我已经劝过皇兄了。可皇兄认为京城太多作坊太危险,执意要关掉这些纺织作坊。我也劝不动。”

众人脸色灰败,有人已经开始抹眼泪。朱由检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厉:“你们说皇兄身边有奸臣,我也找到了。此次的事情,就是东林党人干的。他们嫉妒京布抢了他们标布的生意,暗中谋划了这场暴乱。”

“东林党?”李旗愣住了,其他东家也面面相觑。

在这个时代,东林党的名声并不差。他们为民请命,主张减免税、矿税,在百姓中威望很高。

可没想到,这次居然对他们下手。但这些人稍微一想,便明白了——东林党背后是江南的松江布商,打击竞争对手,自然无所不用其极。

“江南人居然欺负我们直隶人!”一个年轻的棉布商李牙怒喝道,“我们直隶的官员在做什么?就这样看着他们欺负我们?”

大厅里顿时炸开了锅。众人纷纷对东林党口诛笔伐,骂江南人骂了整整一炷香的工夫。

可骂完了,那股颓废又涌了上来。骂归骂,现在是天子下的命令,他们能怎么办?

李旗忽然站起来,泪流满面,声音哽咽道:“王爷,我二月才借了贷款,钱还没还完,机器就被砸了。现在连作坊都不能开了,这钱我还不了了。我......就把这条命抵押给王爷吧!”说着,他朝大厅的柱子冲过去。

“拦住他!”朱由检厉声道。王有德眼疾手快,一把将李旗拽住。

大厅内又是一阵混乱,所有的纺织东家都感到兔死狐悲。

朱由检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严厉道:“安静!死什么死?本王说了没有出路吗?”

李旗泪眼婆娑地抬起头道:“什么出路?”

其他人也纷纷看过来。他们不是真的想死,只是想让朱由检给他们找一条活路。

朱由检深吸一口气道:“本王在天津卫修了大沽镇。天津卫是运河最重要的节点,五河汇聚,最适合建水力纺纱厂和织厂。那些地方,比京城更适合搞纺织。

大伙儿如果信得过本王,就搬到天津去。至于贷款,我会让钱康延期半年,再给你们一笔银子,用来购买地皮、建设厂房。”

“多谢王爷!”李旗等人齐齐跪下,哭声和谢声混成一片。此刻他们哪里还顾得上天津是不是太远,只要有一条活路,他们就愿意去。

翌日,京西纺织工业区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景象。

李旗等纺织东家开始雇马车,把厂里还能用的机器零件一件件搬上马车。

然后到了轨道站,在搬运上轨道马车,一辆辆满载的马车排成长龙,缓缓驶向天津卫的方向。

同时,他们挨个询问自己的工匠:“愿不愿意跟我们一起去天津?愿意的话,工钱涨到一两五钱。”

这场暴乱暴露了一个残酷的事实:那些平日里对工匠苛刻、克扣工钱的东家,在机器被砸时,工匠们四散而逃,没人帮他们。

而那些平时对工匠稍好,工钱稍高的作坊,工匠们拼死保护机器,损失反而小得多。有了这次教训,这些东家终于意识到——自己势力本就小,再不笼络人心,随便一个人就能砸了他们的饭碗。

工钱涨到一两五钱,这个数字让许多工匠心动。可也有人在迟疑——他们的家在京城,亲戚朋友都在京城,跑到天津人生地不熟,心里没底。

最终,那些在京城有房产、生活相对体面的工匠留了下来。

而夫妻俩都在纺织厂做活的,或者原本就不住在京城、靠纺织厂的工作才能过上体面日子的工匠,则毫不留恋,带着不多的家业,跟着东家登上了去天津的马车。

于是,京城出现了一股奇景:几乎每天都有几百上千人从京城搬去天津卫。轨道车站前排起了长队,行李堆成了小山,孩子的哭声、大人的吆喝声、马车的辘辘声混成一片。

与此同时,大明的舆论场也炸开了锅。

各家报纸对这场民变进行了铺天盖地的报道,争夺舆论的主动权。《东林报》把矛头直指信王,称他“富可敌国,抢夺农户产业”,男耕女织是几千年来的秩序,但信王的纺织厂让农妇失去生计,百姓陷入困苦,这才有了暴

乱。

《大明青年报》毫不留情,痛批东林党双标——你们主张减商税、护商,现在又说什么“不与民争利”?

京布不是信王的产业,大部分都是普通商人的。这场竞争不过是松江布和京布之争,东林党虚伪双标,还暗中下手,迫害京城的商家。

《首善报》也趁机加入战场,指责东林党人双标。

这一次,《东林报》再也无法控制舆论了。京城的百姓不是傻子——纺织工匠失业了,大家的日子变艰难了,这是实实在在的感受。

比起什么与民争利,大家更相信这场动乱是京布和松江布的竞争,东林党暗中下手,他们遭了暗算。

于是就京城舆论就变成了,江南人来欺负京城人,还想欺骗他们,简直不可原谅。

东林报的总部,隔三差五就被人扔石头,窗户碎了好几块,门口的石狮子被泼了墨,一时间名声一落千丈。

当然这场大战也吸引了另一批人,就是直隶士绅,他们通过报纸才愕然的知道,京城居然成为了纺织业中心,居然还价值上百万,要不是报纸上刊登了这场前所未有的商战,他们都不敢相信。

这么大一笔钱财,没人会不动心,在了解这场事情的原委之后,不少人派出了自家的掌柜前往天津卫,看看能不能在纺织业分一笔羹。

于是天津卫成为接受这一波产业转移的中心,日渐繁华。

四月二日,天津卫,大沽镇。

海风从渤海湾吹来,带着咸腥的气息,码头上桅杆如林,船帆猎猎作响。

一辆插着信王府旗帜的马车在轨道上驰骋。朱由检坐在马车里,掀开帘子,看着天津卫河道已经有不少工匠在那儿打地基,修厂房满意点头。

不过他此次返回天津卫却不是为了纺织业,而是为了见李旦。

两天前,颜思齐派人从大沽镇送来急信:“李旦大当家已至大沽,因身份特殊,不便进京,恳请王爷移驾大沽镇相见。”

朱由检接到信后大喜过望,当即收拾行装赶往天津卫。

而大沽镇的繁华也让李旦诧异。港口里停着几十艘大大小小的船只,港口外海,有信王府的福船,有商贾的沙船,有渔民的渔船,其中最让他惊讶的是那一艘艘丑陋的水泥船,几乎铺满了整个天津卫的外海,这些水泥船组成

队,用拖网直接把鱼群网住,一网就上万斤鱼货。

码头上堆满了货物,脚夫们喊着号子搬运木箱、麻袋、酒坛子。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卖布匹的、卖杂货的、卖吃食的,一家挨着一家。几个金发碧眼的西洋商人在向导的带领下东张西望,一个劲地比划着砍价。

这里的繁华完全不输给平城,关键是他知道这座城镇修筑的时间也不过三年,三年时间就成为了几万人的通商大邑,在封建时代这不亚于是奇迹。

李旦被安排在镇公所后院的一间独院里。朱由检来到大沽,当即就来到这个院子当中。

李旦六十出头,身材肥胖。他穿着一件半旧的湖蓝色绸袍,头上戴着网巾,看上去像个普通的富家翁。可那双眼睛不一般——眼窝深陷,目光锐利,像鹰一样,仿佛能看穿人的心思。

他身后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容与他有几分相似,正是他的独子李国助。

“海外之人李旦,见过信王殿下。”李旦抱拳躬身,不卑不亢道。

朱由检连忙上前,双手扶住他的胳膊笑道:“李大当家不必多礼。这次是本王有求于你,该本王谢你才是。”

他拉着李旦的手,进了正厅,分宾主落座。

朱由检开门见山道:“李大当家,本王有两件事相求。第一,本王被红毛俘虏的那些属下,还望李大当家帮忙斡旋,把人救回来。银子不是问题。

第二,本王想请李大当家帮忙联络西班牙人、葡萄牙人、英格兰人——荷兰人敢犯我边境,本王定要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本王知道这些人是荷兰人的敌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本王打算联合他们对付荷兰人”

李旦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在大明,能知道“弗朗机”“红毛番”已经算是了解海外了,能分清西班牙、葡萄牙、英格兰的,他还没见过几个。看来这位信王对海外的了解,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王爷放心,李旦定当尽力。”李旦抱拳道。

颜思齐在一旁,将李旦在日本时的请求又复述了一遍——希望儿子李国助能投靠信王,在大明有一个安身立命之所。

朱由检听完,沉吟片刻,转向李国助问道:“你想从军,还是想经商?”

李国助上前一步,抱拳道:“回王爷,在下想从军。从小在海边长大,水性熟,也学过一些刀枪功夫。若能上阵杀敌,报效朝廷,此生无憾。”

朱由检点了点头,认真道:“本王在大沽镇办了一座海军学院,专门教授航海、火器、战阵之术。你先去学院学习几个月,结业后本王封你为百户,管一艘战船。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想从军,就得守军中的规矩。以后不能再经商,更不能做那些打家劫舍的勾当。

你要是想经商,本王也不反对,但只能做正经买卖。本王能保证你的财产安全,但违法的事,绝不姑息。”

李国助毫不犹豫,单膝跪道:“末将愿投靠王爷,听从王爷差遣!”

朱由检扶起他笑道:“好,本王就安排你去海军学院,等学好了本事就让你管着一艘战船。”

李旦坐在一旁,看着儿子被信王亲手扶起,眼眶微微发热。

他在海上漂泊了大半辈子,攒下了富可敌国的财富,可在大明的土地上,哪怕踏上大沽镇的码头,他都战战兢兢,生怕被人认出,被人告发、被朝廷抓去砍头。

他不缺钱,缺的是一个能庇护他的靠山,缺的是一份光明正大的身份。如今儿子能投靠信王,已经是他最好的选择了。

“犬子就拜托王爷了。”李旦站起身,深深一揖。

朱由检笑道:“李大当家放心。等击退了荷兰人,本王会向朝廷为你请功。到时候,你就能正大光明地回大明经商,甚至可以回乡祭祖。”

李旦嘴唇微颤,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人越老越想落叶归根,只是他的身份特殊,不敢归乡,此次说不定真能漂白身份。

大沽镇的街道上,李国助跟着颜思齐走出来,四处张望,眼中满是新奇。他从小在日本平户长大,见过的最繁华的城市也不过是长崎和大阪。

可眼前这座大沽镇,宽阔的水泥路、整齐的砖石楼房、明亮的玻璃窗、川流不息的马车,琳琅满目的店铺,还有那些穿着工服,精神抖擞的工匠,繁华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这才是我大明的气派。”李国助对颜思齐说,“叔叔,我回来了。”

颜思齐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好好学,将来跟着王爷,有的是你建功立业的机会。走,我带你去海军学院。

温馨提示:方向键左右(← →)前后翻页,上下(↑ ↓)上下滚用, 回车键:返回列表

投推荐票 上一章章节列表下一章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