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小说 > 古代言情 > 没人比我更懂救大明 > 第162章恭王厂爆炸与立信王为皇太弟

天启六年六月初四,长芦盐场,富国盐田。

夏日的海风从东边吹来,裹着盐卤的气息,掠过一片片整齐的盐田。阳光炽烈,晒得盐田里的卤水波光粼粼,水汽蒸腾,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咸味。

盐田之外,几十名穿着崭新青布短衫、头戴草帽、脚蹬草鞋的盐场员工,正手持长耙,在结晶池中缓缓走动。

他们将析出的海盐耙找成堆,再用木锹铲到盐地上。雪白的盐粒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像一堆堆小山。

一年前,这些盐工还是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灶户,被豪强盘剥,吃了上顿没下顿。

如今,他们穿着统一的工作服,每月领着固定的薪水,盐场在盖新的市坊,就是分给他们的,孩子们进了蒙学,日子有了盼头,干起活来自然卖力。

朱由检带着成国公朱纯臣、张世泽、马青山、孙庆、李旗等购买了长芦盐场股份的股东,沿着盐田之间的土路缓缓走来。

众人都是北方商界响当当的人物,此刻却像一群好奇的游客,东张西望,啧啧称奇。

盐场掌柜杨鹤走在最前面,引着众人来到盐田旁。他指着眼前那一望无际的盐田,大声介绍:“诸位东家,富国盐田共有六万四千余亩土地。原本已开发盐田一万八千亩,经过这半年的扩建,如今已达两万亩。上月产盐三十

万斤。随着气温升高,加上今年雨水偏少,蒸发量大,接下来几个月,富国盐场每月产盐有望突破四十万斤。”

众人放眼望去,只见一块块盐田整齐排列,大的上百亩,小的也有几十亩。田埂上立着风车,将海水引入沉淀池,再逐级输送到蒸发池、结晶池。卤水在阳光下静静蒸发,浓度越来越高,结晶池底已经析出一层白花花的盐

粒。微风吹过,水面皱起细密的波纹,盐花在水底闪烁,像铺了一层碎银。

朱纯臣眯着眼,心里飞快计算道:“一个月四十万斤,一年不就是四百八十万斤?按现在的盐价就是四千八百万文钱,就是四万八千两白银。”

杨鹤苦笑,连连摆手:“成国公,账不是这样算的。夏季日照强,蒸发快,产品自然高。到了冬季,天寒地冻,产盐量会急剧下降。按照往年的经验,富国盐场全年产盐大约两百万斤。今年虽然扩建了盐田,改进了工艺,但

最多也就三百万斤出头,不可能翻倍。”

朱纯臣哼了一声,又指着远处那片广袤的滩涂:“那边还有那么多空地,盐田才用了不到三分之一。为什么不全用上?白白浪费这么多土地。”

杨鹤耐心解释:“那些土地有一部分是草场,以前用来种芦苇、杂草,烧火煮盐。如今盐场改用煤炭,草场用不上了。还有一部分地势太高,引水困难,整平成本太高,暂时没有开发。”

朱纯臣不以为然,大手一挥:“我们这些人在这里,谁像缺钱的?只要产能能上去,花点银子算什么?”

杨鹤眼睛一亮,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笑道:“成国公既然这么说,那属下就带诸位去试验田看看。那里有一种新式盐田,成本是高了点,但产能能翻倍。”

说罢,他在前面引路,众人跟着穿过几块盐田,来到一片面积稍小的试验区。

这片盐田只有一百来亩,分成七个结晶池,每个约十亩。与众不同的是,池底不是夯实的泥土,而是平整光滑的水泥。灰白色的水泥表面在阳光下显得有点白皙,和泥土的盐田格格不入,卤水清澈见底,池底几乎没有淤泥。

众人蹲下身,用手摸了摸池底,又敲了敲,果然都是水泥浇筑的。孙庆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这......盐田底下铺水泥?这得花多少银子?”

他虽然是制砖东家,但附近也有造水泥的作坊,现在水泥的利润极高,一桶水泥50文钱,一半是利润,他都有进军水泥产业的想法,所以他更清楚水泥的价格,这样一个水泥制造的结晶池,虽然说不上是用银子铺成的,但

说是用铜板铺成的也不为过。

杨鹤笑着招了招手,一个四十来岁、肤色黝黑,双手粗糙的汉子走了过来。他穿着一身后面写着长芦盐场的工装,憨厚地笑着,露出几颗黄牙。

杨鹤介绍道:“这是牛大力,在盐田干了二十年,是这里的老把式。这水泥盐田,就是他出的主意。”

牛大力看着朱由检他们有些紧张,但说到盐田,眼睛里立刻有了光,说话也变得流利起来:“诸位东家,以前咱们的盐田,卤水渗漏严重,八成水都渗到土里去了。而且泥土杂质多,晒出来的盐发黄、发苦,要反复淘洗才能

用。更麻烦的是,收上三四次盐,池底就松了,要重新夯实,费时费力。”

他指着脚下的水泥池子,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今年开春,杨掌柜问他们有没有法子提高产量。俺想起早年间就想过的法子:要是池底能铺一层硬东西,不漏水,不渗泥,那该多好。

以前他想的是用三合土,但价格太贵,百斤就要花一钱银子,随便弄个池子就是几千两,根本弄不起。

如今水泥有了,价格便宜了一半,俺就说了一下。掌柜花钱买的水泥,让俺造了这个水泥盐池,上个月,这水泥盐田亩产三百斤,比普通盐田多了七成!结晶时间还缩短了两成,关键是维护起来省事多了,不用几个月就修池

子,按俺的估算,水泥盐田的产量,至少是普通盐田的两倍,更关键的是成本也能降低一半,以前的盐田一斤盐成本大概是一文多一些,但现在用的水泥盐田,成本能降到半文钱以下。”

朱纯臣听得两眼放光道:“那还等什么?全面铺开!把六万多亩全铺上水泥,产能翻几倍,一年产它几万万斤,到时候让长芦盐厂的产能赶上两淮盐场,本国公给你们每人发个10两的红包。”

牛大力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国公爷,这水泥盐田,一亩光水泥就要五百两银子。这一百亩试验田,花了四万多两。要把六万多亩全铺上......第一期工程至少四十万两,总造价没个三百万两下不来。”

朱纯臣的笑容僵在脸上。三百万两,已经接近甚至超过长芦盐场的估值,只要全部改造的话,只怕盐场前10年的利润都没了,他可不想让盐厂变成轨道商社一样的铁公鸡一毛不拔。

虽然轨道商社的掌柜天澜说了建立了轨道网络,轨道商社将独霸整个北方的贸易,其潜能甚至比大明皇家海贸商社都要高,但铁公鸡的潜能再高,不分红他也不要。

他干咳一声,讪讪道:“这个......慢慢来,一步步改造嘛。再说,水泥也不够,产量跟不上。先挑几块好的改造,不着急,不着急。”

马青山、孙庆、李旗等人也纷纷附和,一个个脸色尴尬,刚才的豪气烟消云散。

杨鹤忍住笑,领着众人离开盐田,来到生产车间。车间里,将粗盐经过豆汁的卤水熬煮、沉淀、过滤,再次结晶,雪白的精盐就被熬煮出来,工人们戴着口罩,忙碌而有序。

这样出来的精盐,没有杂质,没有苦涩味,深得大明富户士绅喜爱,利润也比粗盐更高。

杨鹤指着忙碌的工匠,和已经包装好的精盐道:“长芦盐场改制后,各地盐田的生产积极性大为提高。上个月,长芦盐区各盐场共产粗盐一千四百五十一万斤,精盐一百万斤,营业额七万两。”

朱纯臣飞快地算了算,脸上露出了笑容:“一个月七万两,一年怎么也应该有四五十万两。这才改制第一年,产能还在爬坡。等盐田扩建完,工艺再改进,追上两淮盐场,一年几百万两利润不是梦。

杨掌柜,你要努力啊,争取早日月产一亿斤,把江南的盐市抢过来!你放心,只要你能产出盐,我们就有办法帮你卖出去。”

这个才能让在场所有的股东都满意,这一个月的产量就超过了去年的1/3,全年下去怎么也应该增长三四倍的产量了。

这还只是初步改革的成果,继续扩张产能下去,十倍乃至几十倍的产能都不是梦,现场所有的股东都在做着长芦盐场取代两淮盐场成为整个大明盐业的中心梦想。

杨鹤苦笑着连连点头:“成国公放心,属下一定尽力。”

朱由检道:“路还长,要一步一步走,慢慢来,不要着急。”

杨鹤道:“遵命!”

朱由检等人准备回天津卫,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快速的冲向盐场,让所有人都惊讶。

朱由检很快看清来人正是自己的亲卫士兵,亲卫士兵看到朱由检,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道:“殿下!大事不好!京城......京城王恭厂火药库爆炸了!据说死伤惨重,满城震动!陛下急召殿下回京!”

朱由检脸色骤变,火药厂爆炸?那不是小事,他顾不上细问,转身大步走向拴马桩,翻身上马,一抖缰绳,朝京城方向疾驰而去。虎大威等人连忙上马,紧跟在后面。

“火药库里存了多少火药?炸死了多少人?波及了多大范围?”朱由检一边策马狂奔,一边厉声问道。

侍卫摇头道:“属下不清楚。只听说炸塌了半条街,死了好多人。京城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四门紧闭,满城戒严。’

朱由检咬了咬牙,双腿猛夹马腹,骏马吃痛,嘶鸣一声,跑得更快了。

从天津卫到京城,二百里路,朱由检一路换马不换人,终于在傍晚时分赶到了京城。

远远望去,京城上空灰蒙蒙的,空气中还能闻到硝烟的味道,永定门外,城门紧闭,守城的士兵刀出鞘、弓上弦,如临大敌。

“现在是戒严期间,京城不开城门。”士兵道。

朱由检勒住马,从腰间解下金牌令箭,高举过头。守城的百户认出他,连忙下令开城门。吊桥缓缓落下,朱由检一夹马腹,冲进城内。

京城内,满目疮痍。从宣武门到西长安街,沿途到处是碎砖烂瓦,折断的梁柱,倒塌的墙壁。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焦糊的气味,混着血腥和尘土的味道,呛得人喘不过气来。

街道上,当地百姓正在清理废墟,一具具尸体被抬出来,用白布盖着,整齐地摆放在路边。

有的尸体完整,有的残缺不全,有的被烧得面目全非。妇孺的哭泣声、伤者的呻吟声、士兵的吆喝声混成一片,像一锅煮沸了的粥。

朱由检的心沉到了谷底,一路快马加鞭,直奔紫禁城。

乾清宫里,天启帝靠在御榻上,面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显然还没有从爆炸的震惊中缓过神来。殿内的太监宫女们个个面色惶恐,连大气都不敢出。

“五弟,你来了就好。”天启帝看到朱由检道。

“皇兄,到底炸了多少火药?死了多少人?”朱由检顾不上行礼,直奔主题。

天启帝摇了摇头叹息道:“王恭厂火药库存了上万斤火药......爆炸波及西城数条街巷,上千栋房屋被夷为平地。死伤......不计其数。内阁已经乱了套。”

朕也被这噩耗惊得心神不宁,慈炅又病了,朕实在无心处理朝政。此事,你全权处置吧。”

天启帝说完,带着王体乾,朝毓庆宫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佝偻,脚步虚浮,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朱由检望着皇兄的背影,心中涌起一阵酸楚。

因为他知道历史上自己这位便宜老哥,并没有留下后代。而现在慈病重,结局只怕不好。

而且他这位便宜老哥上一次因为喝了有铅水的药水,再加上身体不好,这一年多来,宫内从皇后到贵妃都再也没有怀孕的了。

虽然有点虚伪,但不主动加害自己侄子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

“传令——文渊阁、六部、五城兵马司、锦衣卫、顺天府,所有主官,半个时辰内到乾清宫议事!不到者,以贻误军机论处!”朱由检转身,厉声下令。

“遵命!”孙承宗得到命令前往通知内阁和六部尚书成员。

半个时辰后,乾清宫。

内阁首辅韩爌、次辅官应震、大学士崔秀,六部尚书,五城兵马司指挥使,锦衣卫指挥使许显纯,顺天府尹,大大小小几十名官员挤满了文渊阁的议事厅。

众人面色各异,有惶恐,有焦虑,有茫然,有忐忑。朱由检站在主位上,目光如刀,扫过众人。

“王恭厂爆炸,京城死伤惨重,百姓流离失所。陛下将此事全权交由本王处置。”朱由检的声音不大,却极其威严,“现在,各部门听令。”

他看向兵部尚书赵彦道:“兵部,立刻调派京营士兵三千人,前往灾区清理废墟,搜救伤者。同时,加强京城各门警戒,防止有人趁乱作乱。务必做到令行禁止,不得有丝毫懈怠。”

兵部尚书赵彦抱拳:“遵命!”

朱由检转向户部尚书崔秀:“户部,立刻调拨粮食、帐篷、棉被、衣物等救灾物资,送往灾区。设粥棚,搭建临时安置点,不得遗漏一人。户部要登记造册,确保每一粒粮食,每一件衣物都发到灾民手中。”

崔秀躬身:“遵命!”

朱由检看向工部尚书:“工部,组织工匠,对灾区受损房屋进行紧急加固和拆除,防止次生灾害。同时,清查王恭厂爆炸原因,查明是否存在人为疏忽或故意破坏。如有人为因素,严惩不贷。”

工部尚书点头:“臣领旨。

朱由检转向五城兵马司指挥使:“五城兵马司,全城戒严,宵禁提前至酉时。各各里,加强巡逻,严防盗匪、奸细趁机作乱。若有趁火打劫者,就地正法!”

五城兵马司指挥使抱拳:“遵命!”

“锦衣卫。”朱由检看向许显纯。

许显纯上前一步,垂首听命。

朱由检语气冷厉:“锦衣卫加强戒备,看京中百姓对此事的反应如何?有无人在散布谣言、煽动民变?一有异动,立即禀报。”

许显纯躬身:“遵命。”

朱由检最后看向顺天府尹:“顺天府,配合各司,安抚百姓,发放赈灾物资。同时,登记死伤者名单,妥善安置死者遗体,伤者送往医馆救治。死者家属,按朝廷抚恤标准发放抚恤金。”

顺天府尹连连点头:“下官明白。”

朱由检扫视众人,沉声道:“诸公,京城乃天子脚下,首善之区。如今发生如此惨祸,朝廷若不能妥善处置,百姓何以安心?天下何以安定?本王不管你们平日里怎么勾心斗角,今日,谁若是敢在救灾一事上拖延、推诿、克

扣、中饱私囊,本王绝不轻饶!”

众人齐齐抱拳:“遵命!”

“去吧!”朱由检一挥手。官员们鱼贯而出,各自领命而去。

乾清宫内安静下来,爆炸中心在西城王恭厂,方圆数里皆受波及,上万斤火药的威力,不亚于一场小型地震。死伤者少说也有数千人,倒塌的房屋上千间。

朱由检此刻才想起,历史上确有此事,只是他早已经忘记了。如今爆炸发生,他才记起小时候读的科普读物中曾介绍过这场大爆炸,可惜现在回想起来也无济于事。

毓庆宫里,烛火摇曳,映得满室昏黄。宫人们缩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出,只有任妃低低的啜泣声在空旷的殿内回荡。

三皇子朱慈躺在襁褓中,面色潮红,呼吸急促,小小的胸膛略微起伏,任妃抱着他,泪如雨下,不停地亲吻他的额头。

“皇儿,你醒醒……………”任妃的声音绝望。

几个太医跪在榻前,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瑟瑟发抖,可谁也不敢再开方子。

太医院院使姓方,六十多岁,花白胡须,行医四十余年,此刻手都在抖。

“陛下驾到——”太监尖细的嗓音在殿外响起。

任妃猛地抬起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抱着孩子跪着转向门口,声音凄厉:“陛下!陛下快救救慈灵!”

天启帝大步走到榻前,低头看着那个小小的婴儿冷言道:“还没找到治疗慈的办法?”

方太医伏在地上,声音发颤:“陛下,三皇子受了惊吓,又染了风寒,臣等已开了安神定惊的汤药......可三皇子年幼体弱,许多药不敢用,臣等实在无能为力......”他说着,额头触地,再也不敢抬起。

天启帝没有看他,目光一直落在儿子身上。他伸出手,想摸摸孩子的脸,手指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不敢用?还是不会用?”天启帝咬牙道。

方太医浑身一抖,连连叩首:“臣等该死......等该死………………”

任妃抱着孩子,泪眼婆娑地望着天启帝:“陛下,太医没有办法,您想想办法啊!您是一国之君,您一定有办法的!”

天启帝闭上了眼睛。他有什么办法?他是天子,可他不是神仙。他的内帑可以填平辽东的窟窿,他的圣旨可以调动十万大军,可他救不了自己的孩子。

“传旨,京城所有名医,无论民间还是官医,能治三皇子者,赏万金。”天启帝道。

王体乾连忙应声:“遵旨!”

殿内又陷入了沉默。只有任妃低低的啜泣声,和三皇子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声。

天启帝站在榻前,久久没有动。他的影子被烛光拉得很长,投在雕花的窗棂上,像一尊石像。

六月初八,京城,王恭厂灾区。

爆炸后的第三天,硝烟终于散尽,可空气中依然弥漫着焦糊和腐臭的气味。

朱由检来到前线,指挥着士兵和民夫清理残垣断壁。京城的房屋大多是木结构,倒塌后清理起来比砖石容易,可也更容易引发火灾。

爆炸中心方圆半里内,几乎被夷为平地,断梁、碎瓦、焦木堆成了小山。再往外,房屋半塌,墙体开裂,梁柱歪斜,摇摇欲坠。

士兵5人一组,把木料搬上马车运走;民夫们用铁锹和镐头清理碎砖烂瓦,一车一车地往外拉。遇难者的遗体被抬出来,用白布盖着,整齐地摆放在街边,等待家属认领。

“殿下,灾情已清理完毕,最后挖出遗体两百三十七具,救出伤者一百二十余人。”

顺天府尹满头大汗地跑来汇报,他也害怕了,这段时间陆陆续续挖出的遗体已达上千具,可以说是开国以来最惨烈的灾害之一,尤其是发生在京城,他已经有预感自己结局不妙,所以这段时间他一直待在灾区,就是想要信王

看到自己的努力,降低一点对自己的处罚。

朱由检接过册子,快速翻了几页,问:“安置点够用吗?粮食、饮水、药品还缺什么?”

顺天府尹答道:“户部调拨的帐篷已经到了,暂时安置了三千余人。粮食够吃,但药品......尤其是治疗烧伤的药膏,缺口很大。”

朱由检皱眉,转头对身旁的兵部侍郎下令:“召集京城所有的大夫,还有让太医院派人来,重伤的百姓优先救治。”

“遵命!”

五城兵马司的士兵在灾区外围拉起了警戒线,防止闲人进入,也防止有人趁火打劫。

许显纯亲自带着一队人,在灾区周边巡逻。他走到朱由检面前,压低声音:“殿下,查到了。王恭厂火药库管理松懈,库房年久失修,朝廷制度防火制度荒废,火药库的兵丁经常带各种食物,在火药库四周食用。”

朱由检无奈摇头,就现在大明各机构腐化的程度,还有什么制度能维持得下去。”

朱由检道:“火药厂不能再安置在京城,必须搬迁到门头沟,远离人群。

同时,一个月内对京城所有火药库、粮库、钱库进行全面清查,存在安全隐患的,立即整改。”

“遵命!”

傍晚时分,朱由检回到文渊阁。六部尚书、顺天府尹、五城兵马司指挥使等人已经等候多时。他洗了把脸,换上干净衣裳,走进议事厅。

“灾区清理已基本完成,遇难者遗体已全部收殓,伤者已妥善安置。接下来是重建。”朱由检站在地图前,手指在受灾区域画了一个圈道“这片区域,房屋尽毁,百姓无家可归。朝廷不能让他们露宿街头。

工部要尽快拿出重建方案,就地重建。木材、砖瓦、石灰等建材,从天津卫调拨,成本价供应。资金从内帑出,暂不向百姓摊派。”

工部尚书点头:“臣这就组织官员,安排好建设物资。”

朱由检又道:“户部要统计灾民数量,按户发放重建补助。每户视人口多少,补助五两至十两不等,让灾民度过这场危机。”

崔呈秀面露难色:“殿下,这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朱由检看了他一眼道:“银子的事,本王解决。你只管把人安顿好。”

崔秀不敢再言,躬身领命。

朱由检转向顺天府尹:“京城各坊各里,要加强巡逻,防止有人散布谣言、煽动民变。灾民情绪不稳,要派人安抚。同时,组织医官到安置点巡诊,防止疫病流行。

顺天府尹连连点头。

朱由检扫视众人,沉声道:“天灾已发,人祸不能再有。谁若在救灾重建中伸手,本王剁了他的手,都去吧。

“遵命!”众人齐声应道,鱼贯而出。

毓庆宫。

三皇子朱慈的病情,在爆炸后的第二天就开始恶化。太医们用尽了所有能用的药,可孩子太小,体弱多病,又受了惊吓,药石罔效。

任妃日夜守在榻前,眼睛哭得红肿,声音也哭哑了。

六月初九,黄昏。

毓庆宫里,一声凄厉的哭声划破了暮色。任妃抱着三皇子,浑身发抖,三皇子的身体已经凉了,小小的脸上,神情安详。

天启帝站在榻前,面色惨白如纸。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流泪,只是直直地盯着那个已经没有了呼吸的孩子。这是他最后一个儿子。长子朱慈燃,生下来就是死胎;次子夭折;如今三子也.......他闭上眼睛,身子晃了晃。

“陛下!”王体乾连忙扶住他。

天启帝摆了摆手,推开王体乾,转身走出了毓庆宫。他走得很慢,每一步对他来说都是煎熬,他走到乾清宫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扶着门框,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噗——”一口鲜血喷在门槛上,鲜红的血珠溅在朱红的木框上,触目惊心。

“陛下!陛下!”王体乾吓得脸色煞白,连忙上前扶住。

天启帝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道:“朕没事。传旨,三皇子朱慈灵,追封为怀献太子,太子之礼安葬。”

“遵旨。”王体乾跪在地上,声音哽咽。

天启帝走进乾清宫,坐在御榻上,久久不语。殿内空荡荡的,只有自鸣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

他忽然看到案台上的奏本,默然的拿起来翻译。

臣朱由检顿首谨言:

王恭厂火药库突发爆炸,震动京城。臣奉旨率工部、兵部、户部、顺天府、五城兵马司及锦衣卫,连日勘查抢救,现将灾情及善后事宜条陈如左:

王恭厂火药库贮药两万余斤,爆炸时声震数十里,烟尘蔽日。中心方圆二里内,街巷、房屋尽成瓦砾。波及西城宣武门内、长安街南、前门西河沿、西四牌楼等处,共三十余坊巷。

计完全倒塌房屋三千七百二十八间,半塌及墙体开裂、梁柱歪斜者一万一千四百余间。西城民居多为木构,火势蔓延,焚毁尤烈。

现已收殓死者遗骸一千三百余具,其有名姓可登记者四百五十人,无名尸六百八十具。轻重伤者一千六百余人,其中烧伤、压伤者甚重。

失踪者尚无可计,仍令坊甲逐户查报。此乃京师百年未有之巨灾,目击心摧,不敢不实奏。

后面朱由检还写了,重建灾区所需的银子,筹集银子的方法,灾后的善后之处等措施。

天启看完后道:“王体乾。”

“奴婢在。”

“拟旨。”

王体乾连忙铺纸研墨。

天启帝沉默了片刻道:“朕自登基以来,内无贤臣辅佐,外有强敌环,夙夜忧叹,恐负祖宗基业。今皇子夭折,朕深感天命无常,朕弟信王朱由检,仁孝聪睿,勤勉爱民,屡建奇功,朕深思熟虑,为社稷计,立信王为皇太

弟,日后承继大统。”

王体乾的笔在纸上,手都在发抖:“陛下,这..............”

“朕意已决。”天启帝闭上眼睛,“传内阁、六部尚书,都察院、五军都督府,明日早朝,宣此旨意。

王体乾跪在地上,额头触地,不敢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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