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孙羽与周泰、蒋钦三人把酒言谈,气氛渐入佳境。
尤其当孙羽问出那句:
“何不投军建功立业”之时。
此言一出,周泰与蒋钦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一丝黯然。
周泰放下酒碗,重重叹了口气,道:
“......孙府君有所未察。”
“吾等出身草莽,无凭无籍,纵有许国之志,亦无可进。”
“彼军中将校所尚者,门阀也,攀援也。”
“吾辈一介渔人,谁复顾哉?”
蒋钦也点头道:
“......幼平说得是。”
“这年头,若无门路,便是浑身本事,也只能在这湖上打渔度日。”
孙羽闻言,微微一笑,放下酒碗,正色道:
“既然如此,孙某倒有一言,不知二位壮士可愿一听?”
周泰道:“孙府君但说无妨。
孙羽环顾四周,见船上的渔民都在远处忙碌,这才压低声音道:
“实话告诉二位吧,此次孙某南下淮南,名为购置战船。”
“实则是奉了我家主公刘使君之命而来。
周泰一怔,道:“奉命?奉什么命?”
孙羽顿了顿,接着说道:
“刘使君在青州,欲创水军,以备河海之防。”
“然青州舟楫之业未兴,水战之才尤缺。”
“使君闻淮南造船用于天下,且多弄潮健儿,故遣孙某来此。”
“一者市战,二者......”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目光炯炯地看着二人。
周泰与蒋钦都是聪明人,听到此处,眼睛齐齐一亮。
周泰急忙问道:“孙府君之意,莫非......”
孙羽微微一笑,道:
“......二位壮士猜得不错。”
“孙某此来,第二个目的,便是为青州水军招募水上好手。”
“淮南地区多水中健儿,正是我青州水军所需之才。”
周泰与蒋钦闻言,眼中光芒大盛,胸膛起伏不定,显然心中已是波涛汹涌。
孙羽见状,继续说道:
“刘使君一向求贤若渴,虚怀若谷。
“像二位壮士这样的英雄豪杰,正是使君日夜所求之人。”
“如今青州水军方建,百废待兴,若二位壮士肯加入,必能得到重用。”
他站起身来,向二人深深一揖,道:
“若二位不弃,孙某愿代为引荐。”
周泰与蒋钦对视一眼,齐齐站起身来,扑通一声跪在船板上。
周泰抱拳道:
“孙府君如此抬爱,泰感激不尽!"
“我等投刘使君麾下,效犬马之劳!”
蒋钦也抱拳道:
“钦亦愿相从!从今往后,鞍前马后,万死不辞!”
孙羽连忙双手扶起二人,笑道:
“二位壮士快快请起!从今往后,我等便是同袍了,不必如此多礼。”
三人重新落座,孙羽端起酒碗,与二人连饮三碗,以表庆贺。
饮罢,孙羽放下酒碗,正色道:
“幼平、公奕,孙某还有一事相求。”
周泰道:“孙府君但说,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孙羽道:
“你二人既是这巢湖一带的渔人头领,在渔民中颇有威望。”
“何妨为我等招募一些船工、水手,也好组建水军?”
周泰闻言,哈哈大笑,一掌拍在桌上,震得碗碟叮当响,道:
“此事好办!这巢湖边上,像我等这样的渔民何止千百?”
“只要能吃饱饭,有前程,谁不愿投军建功?”
他站起身来,道:
“孙府君且在此稍坐,待我去去就来。”
这与普通的从军还不一样。
因为这是直接由“省会市长”引荐,相当于帮你走后门儿。
相比于寻常军旅,那肯定是要高人一等了。
更别提刘备陆军已经趋于饱和,比较缺水军了。
什么越缺,什么越尊贵,这是常理啊!
所以周泰坚信,只要他振臂一呼,肯定应者云集。
说罢,周泰大步流星地走下渔船,来到码头上。
码头上三三两两的渔民正在忙碌,有的在修补渔网,有的在整理渔获,有的在船上休息。
周泰站在码头中央,深吸一口气,扯开嗓子大喊道:
“诸位兄弟!且听我一言!”
他的声音洪亮如钟,在湖面上远远传开,回荡在空旷的水天之间。
码头上的人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抬头向这边望来。
周泰双手叉腰,高声道:
“我等世代在这巢湖上打渔为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可如今这世道,天下大乱,奸臣当道,百姓流离失所。”
“我等纵然日日辛劳,也不过勉强糊口,还要受那些船商渔霸的盘剥欺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继续说道:
“难道我等堂堂七尺男儿,就要一辈子在这湖上受人欺凌么?”
“难道我等就不能做出一番事业来,光宗耀祖、造福桑梓么?”
码头上渐渐安静下来,越来越多的渔民聚拢过来,黑压压地站了一片,足有上百人之多。
众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眼中皆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周泰见众人被说动,声音更加高亢:
“诸位兄弟!今日周泰在此,要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青州牧刘玄德使君,仁德之名天下皆知。”
“他如今要在青州建立水军,正在招募英雄豪杰!”
“刘使君求贤若渴,虚怀若谷。”
“只要你有真本事,到了他那里,必然得到重用!”
他指向船上的孙羽,道:
“这位便是刘使君帐下的孙羽孙府君!虎牢关前三通而斩华雄的便是他!”
“今日孙府君奉刘使君之命南下,一则购置战船,二则招募水军人才!”
“我等若投刘使君麾下,既能建功立业,又能光宗耀祖,岂不快哉?”
此言一出,码头上顿时炸开了锅。
“孙羽?可是那位斩杀华雄的少年英雄?”
“刘玄德?听闻此人仁德爱民,天下无双!”
“若真能投到这样的明公麾下,总比在这湖上受气强!”
众人议论纷纷,眼中满是兴奋之色。
蒋钦也站起身来,走到周泰身旁,高声道:
“诸位兄弟,我蒋钦与幼平已经决定投刘使君麾下!”
“诸位若是有意,不妨一同前往!”
“我等水中健儿,到了青州水军,必有大用!”
众人平日里唯周泰、蒋钦马首是瞻,见二人都已决定投军,哪里还有半分犹豫?
“我等愿随二位兄长一同投军!”
“建功立业,光宗耀祖!”
“投刘使君!投刘使君!”
码头上响起震天的欢呼声,渔民们挥舞着双臂,眼中满是憧憬之色。
黑压压的人群中,有人振臂高呼,有人热泪盈眶,有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这些平日里被欺凌、被盘剥的底层渔民,此刻仿佛看到了人生的希望。
孙羽站在船头,看着码头上沸腾的人群,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转头看向赵云,二人相视一笑,眼中皆露出欣慰之色。
片刻之后,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周泰清点了一下人数,走到孙羽面前,拱手道:
“孙府君,我等粗略一数,愿投军者约有三百余人。”
“这些人都是巢湖上的水中健儿,水性极佳,操舟驾船,无一不精。”
“到了青州,稍加训练,便可上阵杀敌!”
这个数目其实相当可观了。
毕竟这个时代的人乡土气息很重。
淮南作为一个没有经历过大乱,整体社会环境相对安定的地方。
还有这么多人愿意背井离乡,去外地创业,已经是十分难得的了。
孙羽大喜,道:
“幼平、公奕,你二人辛苦了!”
他转向赵云,道:
“子龙,将咱们带来的钱取出来,分发给诸位兄弟,权当是我青州水军的一点诚意。”
赵云点头应诺,转身去取钱箱。
不多时,赵云带着几名随从,抬着几个沉重的钱箱来到码头上。
箱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串串五铢钱,在阳光下泛着金灿灿的光芒。
渔民们看着那些钱,眼中露出惊讶之色。
他们世代贫苦,何曾见过这么多钱?
赵云按照孙羽的吩咐,将钱分发给每一位愿意投军的渔民,每人分得一份安家费。
渔民们接过钱,有的双手颤抖,有的热泪盈眶,有的连连道谢。
周泰看着这一幕,感慨道:
“孙府君真是豪爽大方!我等还未到青州,便先得了赏赐,这真是闻所未闻之事。”
孙羽摆了摆手,笑道:
“......幼平此言差矣。”
“诸位兄弟舍家弃业,随我等远赴青州,这是天大的人情。”
“孙某待刘使君南下募兵,若连这点诚意都没有,岂不是寒了将士们的心?”
“更是折了刘使君的颜面!”
他顿了顿,环顾四周,高声道:
“今日且让大家吃个痛快,喝个尽兴!”
“从今往后,我等便是一家人了!"
此言一出,码头上又是一阵欢呼。
渔民们纷纷忙碌起来,有的去生火做饭,有的去取鱼获,有的去搬酒坛。
不多时,码头上便升起了袅袅炊烟,空气中弥漫着鱼香和酒香。
周泰引着孙羽、赵云回到渔船上,在船头坐下。
蒋钦也跟了上来,众人围坐一圈,说说笑笑,其乐融融。
船工端上一碗碗热气腾腾的鱼汤,又摆上几碟小菜。
周泰亲自为孙羽盛了一碗鱼汤,双手捧上,笑道:
“......孙府君请。”
“今日高兴,多喝几碗。”
孙羽接过鱼汤,抿了一口,赞道:
“好汤!鲜美无比!这巢湖的鱼,果然名不虚传。
周泰笑道:
"
“......那是自然。”
“巢湖之水,清澈甘甜,养出来的鱼肉质鲜嫩,别处是吃不到的。”
众人一边喝汤,一边聊天。
孙羽放下碗,忽然开口道:
“幼平、公奕,孙某此来,除了购置战船之外,还有一个任务。
周泰道:“孙府君请说。”
孙羽道:“购买鱼苗。”
周泰一怔,疑惑道:
“鱼苗?孙府君买鱼苗做什么?”
孙羽笑道:
“......拿回去养鱼。”
“青州之地,多稻田沟渠,适合养鱼。”
“尤其鲤鱼,耐寒耐浊水,最宜在北方养殖。”
“然青州本土鲤鱼稀少,故孙某想从淮南购买一批鲤鱼苗回去。
周泰恍然大悟,笑道:
“......原来如此。”
“孙府君放心,这事好办。
“我等渔民,世代以打渔为生,养鱼之事,自然也略知一二。”
“这巢湖一带,多的是鱼苗。”
“回头我替孙府君一并带回去便是。”
孙羽大喜,拱手道:“如此便多谢幼平了!”
周泰摆了摆手,笑道:
“孙府君客气什么?从今往后,我等都是同袍。”
“这点小事,何足挂齿?”
众人正说笑间,忽然听到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码头方向传来。
孙羽转头看去,只见蒋钦扛着一只肥羊,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那羊少说也有四五十斤,四蹄被捆在一起。
蒋钦扛在肩上,却步履如飞,面不改色。
蒋钦走到船边,将肥羊放下,拍了拍手,笑道:
“孙府君,这是众兄弟的一点心意。”
“大家感念府君的慷慨,凑钱买了这只羊,孝敬给府君。”
孙羽看着那只肥羊,又看了看码头上那些衣衫褴褛的渔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些渔民自身尚且贫苦,却还要凑钱买羊送给他。
这份情意,当真令人感动。
他站起身来,向码头上众人拱手道:
“多谢诸位兄弟的好意!孙某心领了。”
他顿了顿,笑道:
“既然如此,便将这样煮了,分给大家一起吃吧。”
“孙某一个人,如何吃得下这许多?”
周泰闻言,哈哈大笑,道:
“府君果然豪爽大方!这要换了旁人,只怕早就笑纳了。
“府君却要与众人分享,这份胸襟,当真令人佩服!”
蒋钦也笑道:
“府君既然如此说了,那便依府君之意。
“来人,将这羊宰了,煮了,分给大家!”
几个渔民应声上前,七手八脚地将羊抬走。
宰杀清洗,架起大锅,生火煮肉。
不多时,码头上便飘起了浓郁的羊肉香气,与鱼香混杂在一起,令人垂涎欲滴。
众人围坐在一起,一边吃肉一边喝酒,欢声笑语不断。
孙羽虽不喜饮酒,却也破例与众人连饮数碗,喝得面红耳赤。
周泰端着酒碗,看着孙羽,忽然感慨道:
“府君如此豪爽大方,倒令我想起了一个人。”
孙羽放下酒碗,擦了擦嘴,问道:
“哦?是谁?”
周泰道:
“庐江舒县人,姓周,名瑜,字公瑾。”
“此人同样为人大方,广结四方好友,名声远播淮南。”
“但凡有识之士,莫不称颂。”
蒋钦闻言,眼睛一亮,附和道:
“正是正是!周郎是淮南响当当的人物,他祖上两世三公,门第显赫。
“此人不仅能诗善文,精通音律,更兼武艺高强,胸怀大志。”
“而且,他能救人之急,急人之难。”
“淮南一带,受过他恩惠的人不知凡几。”
孙羽听到“周瑜”二字,心中猛地一动。
周瑜,字公瑾,庐江县人。
此人可是三国时期赫赫有名的人物,堪称TO级别的将领,进入武庙的存在。
历史上,他辅佐孙策、孙权兄弟,赤壁之战大破曹操,奠定了三分天下的基础。
其人文武双全,风流倜傥。
被后世誉为“世间豪杰英雄士,江左风流美丈夫”。
更别提还有“一时瑜亮”这个说法。
与诸葛亮相提并论,含金量十足。
孙羽心中暗暗思忖:
自己此来淮南,本就是为了招募英雄豪杰的。
若当真能结识周瑜,那才叫不虚此行。
或者说难听点,
周瑜一人,其含金量就足以顶整个淮南的全部人才了。
想到这里,孙羽开口问道:
“二位壮士,这周瑜如今在何处?”
周泰道:
“周郎便在庐江县,离此倒也不远。”
蒋钦接着说道:
“府君,属下有一言,只是不知讲出来是否妥当。。
孙羽道:“公奕是直性人,有话说无妨。
蒋钦道:
“府君此来,是为购置战船。”
“可今日之事,府君也看到了。”
“那些船商与官府勾结,专宰外地人。”
“就算今天赶走了陈茂,明天还是会遇到李茂、张茂。”
“府君在淮南人生地不熟,若无人引荐,只怕此事不易办成。”
周泰点头道:
“......公奕说得对。”
“府君若能找到当地大族帮忙牵线,购置战船一事,必定顺遂许多。
“而周郎正是庐江大族,若能得他相助,此事便易如反掌。”
孙羽闻言,深以为然,点头道:
“......二位壮士所言极是。”
“只是孙某在淮南人生地不熟,二位都是本地人,不知可否为我引路?”
周泰与蒋钦对视一眼,齐齐拱手道:“愿为府君效劳!”
周泰道:
“舒县离此不远,我们今日且饱食一顿,养足精神,明日一早便出发如何?”
孙羽大喜,端起酒碗,道:
“如此甚好!来,再饮一碗!”
他平日里不喜饮酒,今日却破例与二人连饮数盏。
饮完之后,又用鱼汤醒酒,只觉得浑身舒畅,快意无比。
夜幕降临,巢湖上星光点点,渔火闪烁。
码头上,渔民们围坐在篝火旁,喝酒吃肉,谈天说地。
孙羽与周泰、蒋钦、赵云四人坐在船头,望着湖面上波光粼粼,畅谈天下大势。
夜风轻拂,带着湖水的清凉和水草的清香,沁人心脾。
远处传来几声蛙鸣,与篝火旁的欢笑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宁静而温馨的画面。
孙羽靠在船舷上,仰头望着满天星斗,心中感慨万千。
这一切,仿佛是一场梦。
可这梦,却又是如此真实。
次日清晨,天边刚露出一抹鱼肚白,码头上便忙碌起来。
周泰、蒋钦早早起身,将昨夜招募的三百余名渔民编队分组,安排妥当。
这些人将分批北上青州,由蒋钦率领,走路前往。
而周泰则陪同孙羽、赵云前往庐江,去寻周瑜。
孙羽站在船头,看着码头上忙碌的人群,心中暗暗盘算。
此去庐江,若能得周瑜相助,购置战船之事便有了着落。
若能更进一步,将周瑜招揽到刘备麾下,那便是意外之喜了。
怕就怕事情没有那么顺利。
毕竟历史上的周瑜,那可是......
孙羽对能否招募成功周瑜,是真的不知道。
但他知道,无论如何,他都要试一试。
“府君,该出发了。
赵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孙羽回过神来,转身看去,只见赵云已经牵来了两匹马,正站在岸边等他。
周泰也收拾好行囊,背着一个包袱,腰间别着短刀,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孙郎,咱们走吧。”
周泰笑道,“庐江不远,骑马半日便到。”
孙羽点了点头,翻身上马,一勒缰绳,策马向南方驰去。
赵云、周泰紧随其后,三匹马一前两后,消失在晨雾之中。
一路上,春光明媚,田野碧绿。
路边的野花开得正盛,蝴蝶在花间飞舞,蜜蜂在花丛中忙碌。
远处青山如黛,近处流水潺潺,一派江南水乡的景色。
孙羽骑在马上,心情舒畅,连日来的烦闷一扫而空。
“幼平,”孙羽开口道,“你方才说,周瑜祖上两世三公,门第显赫。”
“这样的人,只怕不易结交吧?”
周泰笑道:
“......府君有所不知。”
“周郎虽然出身名门,却毫无世家子弟的架子。”
“他为人谦和,待人真诚,不管你是名门望族,还是寒门小户。”
“只要你有真才实学,他都愿意与你结交。”
一名本地士兵也点头道:
“......正是如此。”
“周郎在淮南名声极好,但凡有识之士,莫不愿与之交往。”
“府君若能见到他,必定一见如故。”
孙羽闻言,心中稍安。
三人一路南行,穿过一片片田野,越过一条条河流。
终于在半日之后,来到了庐江郡境内。
庐江郡地处淮南腹地,水系更加密集。
远远望去,河流纵横,湖泊星罗棋布,白帆点点。
渔舟唱晚,比之九江郡更加富庶繁华。
周泰引着孙羽、赵云先到了皖县。
皖县是庐江郡的治所,也是当地最繁华的县城之一。
县城不大,却热闹非凡。
街上行人如织,商贩云集,叫卖声此起彼伏。
路边店铺林立,酒肆、茶肆、布庄、药铺,应有尽有。
孙羽骑在马上,好奇地打量着这座县城。
他来到这个世界两年多,还是第一次到南方来,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新奇。
周泰指着前方一条街道,道:
“孙郎,周郎是庐江有名的豪杰,但他轻易不见外人。”
“府君若想见他,或许可以先在乔公的酒肆落脚。”
孙羽道:“乔公?”
周泰解释道:
“乔公是当地的名士,德高望重,与周郎有旧。”
“他在这皖县开了一家酒肆,平日里不少文人雅士都去那里聚会。”
“若能得到乔公引荐,见周郎的事就好办了。”
孙羽点了点头,道:“如此甚好,那便先去乔公的酒肆看看。”
周泰引着三人穿过几条街道,来到县城东边的一处路口。
路口处有一座二层小楼,飞檐翘角,雕梁画栋。
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皖阳酒舍”四个大字,笔力道劲,颇有气势。
楼前停着不少车马,门口进进出出,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便是此处了。"
周泰翻身下马,指着酒肆道。
孙羽也下了马,将缰绳递给随从,迈步走进酒肆。
酒肆内布置典雅,墙上挂着几幅字画,窗台上摆着几盆兰花。
大堂里摆着十几张桌子,大半已经坐满了客人。
客人中有文人墨客,有商贾豪绅。
也有几个身着官服的人,三三两两地坐着。
或品茶,或饮酒,或谈天说地,好不热闹。
孙羽环顾四周,感慨道:
“这里的生意还真是好。”
周泰笑道:
“......这是自然。”
“乔公是当地有名的名士,德高望重,不少人都想巴结他。”
“就算不为了巴结,来这醉仙居坐坐,听听乔公的高论,也是一件雅事。”
“所以这生意自然就好。”
孙羽点了点头,寻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赵云、周泰、蒋钦也纷纷落座。
不多时,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从后堂走了出来,向众人欠身行礼。
这妇人穿着一身素雅的青色衣裙,乌黑的头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插着一根玉簪。
她的面容清秀端庄,眉宇间透着一股书卷气,一双眼睛清澈如水,笑起来如春风拂面,让人感到格外亲切。
“诸位客官,欢迎光临小店。”
妇人微笑道,“不知几位想吃些什么?”
一名帮忙引路的皖县人为孙羽一行人介绍,低声说道:
“这位便是乔公家酒肆的好妇,人称大娘子。”
“乔公年事已高,如今这酒肆的生意,大多由她打理。”
好妇就是女性服务员的意思。
由此也可见,汉朝思想是比较开放的。
允许女性出门见人,迎客招待外人之类的。
孙羽点了点头,拱手道:
“......娘子有礼了。”
“我等初来乍到,不知贵店有什么拿手的菜肴,还望娘子推荐一二。”
乔大娘子笑道:
“本店拿手的有清蒸鲈鱼、炙豚腼羔、韭卵甘瓠,还有几样时令小菜。”
“客官若是不嫌,小女子为几位安排便是。”
孙羽道:“如此多谢娘子了。”
乔大娘子欠身退下,不多时,便有小二端上茶水,又摆上几碟小菜。
孙羽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在大堂中扫过。
大堂里的人越来越多,几乎坐满了所有的桌子。
客人们三三两两地坐着,或低声交谈,或高声谈笑,气氛十分热烈。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锦缎长袍的中年男子站了起来,高声说道:
“诸位,诸位,且听我一言!”
大堂里渐渐安静下来,众人纷纷向那中年男子看去。
那中年男子拱手道:
“今日乔公设了一琴局,邀请诸位共襄盛举。”
他拍了拍手,一个仆人从后堂走了出来,手中捧着一只古琴。
那古琴通体乌黑发亮,琴身上隐隐有纹路,如同云霞,又如同流水。
琴弦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芒,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有识货者惊呼道:“这是......残桐?"
那中年男子笑道:
“足下好眼力!这正是与名士蔡邕的焦尾琴齐名的'残桐'!”
此言一出,大堂里顿时炸开了锅。
“残桐?那可是天下名琴啊!”
“传说此琴以梧桐木制成,琴身有残纹,故名残桐。”
“音色清越,天下无双!”
“乔公竟然将此琴拿出来作为彩头,这也太阔气了吧?”
众人议论纷纷,眼中满是惊讶之色。
那中年男子压了压手,示意众人安静,继续说道:
“今日谁要是赢了这琴局,乔公便将这只‘残桐’送给他!”
有人问道:
“那这琴局如何比法?又由谁来评判输贏?”
那中年男子微微一笑,指向屏风后面,道:
“由这二位评定。”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大堂一角立着一架屏风。
屏风后面隐隐约约能看到两个人影,看身段十分婀娜曼妙,显然是女子。
有人便打趣道:
“既然要评定琴局,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莫非是幕后之人长得丑,怕见人不成?”
那中年男子笑道:
“若是足下能赢得这场琴局,自然可以见着我家的两位小姐。”
众人闻言,更加好奇了。
纷纷交头接耳,猜测屏风后面那两位女子是何等人物。
赵云凑到孙羽耳边,低声道:
“府君,这琴局既然是乔公设的,我等若是能参加,或许便有机会结识乔公。”
“若能得乔公引荐,见周郎的事就好办了。’
周泰却挠了挠头,苦笑道:
“可我等都是大老粗,不懂琴啊。”
“这琴局,只怕是参加不了了。”
孙羽闻言,微微一笑,道:“如此看来,只有我能试试了。”
赵云一怔,惊讶道:
“府君还懂琴?"
孙羽颔首道:
“此前在青州时,貂蝉娘子教过我一些。”
“虽不敢说精通,但略知一二,或许可以一试。”
赵云大喜,拱手道:
“如此好!府君若能赢得这琴局,不但能得那‘残桐'。”
“还能见到乔公,一举两得!”
孙羽摆了摆手,笑道:
“......子龙莫要太乐观。”
“这大堂里卧虎藏龙,未必没有高手。”
“且看看情况再说。”
而就在孙羽说话之时,隔壁桌一名生得极美的男子朝这个方向望了一眼。
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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