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岁的露易丝很可爱。
一头微微卷曲的浅棕色头发,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她那一双蓝色的眼眸,像碧蓝的苍穹,干净而澄澈,脸上的雀斑并未破坏这份美感,反而多了几分野性。
露易丝有一个姐姐,两个哥哥,她是最小的孩子,也是家中最得宠的那一个,大家都喜欢她。
虽然哥哥们经常和她吵架,但她还是很爱他们的。
上次和妈妈一起从奥塔拉买来的那幅中国画,被挂在了二楼走廊尽头的墙壁上,也就是露易丝和父母房间中央的位置。
一大早,父亲去了公司,母亲阿梅莉去了超市,于是她和哥哥埃德蒙正在家里捉迷藏。
埃德蒙是她二哥,也就比露易丝大四岁,同样一头浅棕色头发,不过他的眼眸却是浅褐色的。
“露易丝,你藏好了没有?”
埃德蒙听楼上没了动静,站在楼梯口的位置往上喊了一声,但却没得到回应。
于是心想妹妹应该是藏好了,蹑手蹑脚地上了楼,可刚上楼,就见到妹妹正站在走道上,仰着小脑袋,看着墙上那一幅画。
“?”
“露易丝?露露……………”埃德蒙疑惑地喊了一声,向着露易丝走了过去。
但依旧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
“你是谁?”
露易丝仰着头,奶声奶气的询问苏溪。
“我是苏溪,你竟然能看得到我?”
苏溪也很吃惊,不过想想自己当初被拉进画中的情形,似乎又没什么好惊讶的。
苏溪不知道的是,这两个概念完全不同,这代表着,她的灵魂,已经被这幅画,或者说被沈轻舟浸染的极深,已经快要彻底变成他的形状了。
露易丝没有说话,好奇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又低头看了眼自己脚下的这艘乌篷船,然后很是调皮地蹦哒了两下,导致船身轻轻摇晃起来,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
苏溪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对方,她是孤独的,别看画中景象宏大,且是动态的,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无论流动的溪水,还是两岸的景色,自始至终都未曾改变过。
在这里时间久了,人就会感到枯燥、孤独,这幅画也就成了囚笼。
“上帝次子呢?”露易丝这才疑惑地问。
“上帝次子?”苏溪先是一愣,接着明白过来,她说的应该是沈轻舟。
于是笑着指了指船尾,“他在那里。”
露易丝一转头,就看到正在划船的“沈轻舟”。
似乎留意到她的目光,“上帝次子”回过头来,冲着她露出一个微笑。
"hi~"
露易丝冲着对方挥了挥小手。
但对方依旧只是冲着她微笑,表情和眼神没有丝毫改变。
即便是露易丝只有六岁,也察觉到不对,她转头询问苏溪,“他怎么了?”
苏溪想了想,解释道:“这只是他的躯壳,他的灵魂还没有降临。’
露易丝挠了挠小脑袋,有些不懂,但这并不重要。
她好奇地问道:“那你和上帝次子一样,变出彩虹吗?”
“彩虹?是像这样吗?”
苏溪伸手往天空一挥,立刻一道绚丽的彩虹挂在了天际。
“哇~”
露易丝激动地拍着小手,又蹦又跳。
“那你能不能变出好多鱼?”激动过后,露易丝又好奇地询问。
苏溪闻言,伸手一挥,无数鱼儿从水中跳跃而出,在空中留下一道晶莹的水花。
再伸手一挥,原本青翠的两岸变得花团锦簇,整个世界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花园。
而苏溪之所以会这些如同上帝一般的能力,自然是沈轻舟教她的,也不能说是教,只是在她灵魂上“种”了几枚符纹,相当于给她开了画中权限,让她可以在这片画中世界随心所欲。
这是为了给她排解寂寞,但更深层次的还是浸染,当她使用的次数越多,浸染就越深。
但无论是露易丝,还是苏溪本人,却并不知道这一点。
难得有个小女孩可以跟自己说话,慰藉寂寞,于是苏溪变着花样给小姑娘施展她的“神通”。
而随着苏溪每施展一次“神通”,其实也是对露易丝更深层次的浸染。
沈轻舟骑着摩托车回到事务所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夕阳西下,给整条街道镀上了一层金黄。
他把摩托车停在楼下,熟门熟路地上了楼。
刚推开门,就看到事务所里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江心月,正坐在沙发上翻看着什么资料。
另一个,则是白玉葵。
白玉葵坐在沙发的另一端,怀里抱着腓腓,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它雪白的毛发。
那只白猫舒服地眯着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享受得很。
听到开门声,江心月最先抬起头。
“你回来了。”她放下手中的资料,起身迎了上来,“事情办得怎么样?”
“办成了。”沈轻舟随手把头盔放在桌上,“那女孩没事了。”
江心月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那就好。”她说,“对了,李大姐刚才打电话来了。”
“哦?”沈轻舟挑了挑眉,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她怎么说?”
“她说见到她儿子了。”江心月说,“不过她没有相认。”
“为什么?”
“因为孩子马上就要高考了。”江心月解释道,“李大姐说,不想在这个时候打扰他,怕影响他高考,所以打算等高考结束后,再去相认。”
沈轻舟点了点头。
这个李桂兰,倒是个聪明人。
找了十五年的儿子,好不容易找到了,却还能忍住不去相认,先为孩子的前途着想。
这份心性,确实难得。
“她还说......”江心月顿了顿,“想宽限几天再付款。”
“哦?”沈轻舟的眼神微微一动,“她不会是想赖账吧?”
“不是。”江心月连忙摇头,“她说想找人偷偷取得孩子的头发,做个DNA检测,如果确认无误,立刻就付钱。”
“她说,毕竟是十五年没见的孩子,虽然长得像,但还是想确认一下,免得认错了人。”
沈轻舟闻言笑了。
倒是个谨慎的人。
不过这也正常,找了十五年,被骗了无数次,谨慎一点也是应该的。
“我已经代你答应她了。”江心月有些不确定地看着沈轻舟,“你看......"
“这些小事你自己决定就行。”沈轻舟摆摆手,“不用每件事都问我。”
“反正她要是真想赖账,我也有办法让她付钱。”
江心月闻言,无奈地笑了笑。
她太了解沈轻舟了,这家伙看起来吊儿郎当,但做事却滴水不漏。
那些找他办事的人,没有一个能赖得掉账的。
说完李桂兰的事情,沈轻舟这才把目光转向一直坐在沙发上的白玉葵。
她怀里抱着腓腓,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却用一双冷冷的眼睛看着他,看模样,似乎有些生气。
沈轻舟笑了笑,开口问道:“你怎么来了?”
白玉葵没有立刻回答。
她把腓腓放在一旁,然后拿起放在茶几上的一个文件夹,递给沈轻舟。
“喏,给你的。”她的语气有些冷淡。
沈轻舟接过文件夹,打开一看。
里面全是各种别墅的资料和图片。
欧式的、新中式的、现代轻奢的、美式风格的......
每一栋都装修豪华,环境优美,看起来价值不菲。
“这是......”沈轻舟有些疑惑。
“既然婉宁答应送你别墅。”白玉葵阴阳怪气地说,“那我这个做姐姐的,自然要帮她把事情办好,所以就跑腿给你送来了,你自己挑吧。”
沈轻舟听出了她话里的醋意,不由失笑。
他这才想起,昨天陶婉宁确实说过要送他别墅的事情。
“婉宁呢?”沈轻舟转头问江心月,“她不是说要送我别墅吗,怎么没见人?”
“她中午就回去了。”江心月说,“说是还有事。
沈轻舟点了点头。
他看向白玉葵,这女人显然是在吃醋。
不过,她吃醋的原因,恐怕不只是别墅这么简单。
更多的,应该是为了那碗“永葆青春”的符水。
陶婉宁回去,肯定把喝符水的事情告诉了白玉葵。
白玉葵能不眼红吗?
哪个女人不想永葆青春?
沈轻舟心里跟明镜似的。
不过他也不是小气的人,更何况白玉葵也是他的女人,自然不能厚此薄彼。
“行了,别拉着个脸了。”沈轻舟笑着说,“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白玉葵脸一红,装傻充愣:“我想要什么?”
“还不是那碗符水,婉宁都跟你说了吧?”沈轻舟挑眉。
白玉葵的脸色微微一红,但嘴上却不肯承认。
“谁说我想要了?”她别过头,“我才不稀罕呢。”
“是吗?”沈轻舟也不揭穿她,转头对江心月道,“心月,去拿个空碗,再倒半碗水来。”
江心月会意,立刻起身去了厨房。
白玉葵看着沈轻舟,眼神有些复杂。
她确实是为了这个来的。
昨晚陶婉宁回去,兴奋地跟她说了喝符水的事情,还说自己变得更有精神了。
白玉葵当时就动了心。
哪个女人能拒绝永葆青春的诱惑?
即便是她。
但她又拉不下脸来主动跟沈轻舟要,所以才借着送别墅资料的由头,跑了过来。
没想到,沈轻舟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很快,江心月端着一碗水走了出来,放在沈轻舟面前。
沈轻舟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符纸,抽出一张,夹在指尖,口中念念有词。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生机入体,锁龄驻颜。”
随着念诵完毕,符纸瞬间无火自燃。
沈轻舟手腕一翻,燃烧的符纸如同一只火凤,落入碗中。
符纸在水面上燃烧了几息,然后彻底化为灰烬。
沈轻舟接着搅拌了两下,浮灰瞬间溶解,碗中只剩下清水。
“喝吧。”沈轻舟把碗推到白玉面前。
白玉葵看着那碗水,眼神有些迟疑。
“这......真的有用?”
“婉宁不是跟你说了吗?”沈轻舟笑道,“你要是不信,可以不喝。”
白玉葵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端起了碗。
她深吸一口气,一饮而尽。
符水入喉,一股清凉之意从腹部蔓延至四肢百骸。
白玉葵只觉得整个人精神一振,浑身充满了活力,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她下意识地看了眼自己的手掌。
她不像陶婉宁,真的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她每天都会有大量训练,加上各种野外生存,手掌免不了有训练的痕迹,变得粗糙,可此时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白皙细腻。
“这……………”白玉葵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
虽然陶婉宁昨天跟她说过,但亲身体验,还是让她无比震撼。
“怎么样?”沈轻舟笑着问,“还满意吗?”
白玉葵抬起头,看着沈轻舟,眼神变得柔和了许多。
“嗯。”她轻轻点了点头,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羞涩。
沈轻舟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暗自得意。
不过,他还有一件事,需要白玉葵帮忙。
“对了,玉葵。”沈轻舟开口道,“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什么事?”白玉葵问。
“我有一笔钱,在国外的银行账户里。”沈轻舟说,“我想把它转到国内来,但是.....
他顿了顿,“不能转到我自己的账户下,要转到福利院的账户上。”
白玉葵闻言,眉头微微皱起。
“国外的账户?”她有些疑惑,“哪个国家的?多少钱?”
“新西兰的ASB银行。”沈轻舟说,“账户上大概有两百多万纽币。”
“两百多万纽币?”白玉葵有些惊讶。
两百多万纽币,折合人民币差不多有一千万了。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这钱......来路没问题吧?”白玉葵谨慎地问。
“放心,是干净的。”沈轻舟说,“是一个朋友留给我的,她出了意外,把账户和密码都给了我,POD受益人也填的是我。”
POD (Payable on Death),即死亡后支付,是国外银行的一种账户设置,账户持有人去世后,账户里的钱会直接转给指定的受益人。
白玉葵听完,若有所思。
“这样的话,倒是可以操作。”她说,“不过需要提供一些证明文件,比如死亡证明,你的身份信息之类的。”
“而且跨国转账涉及外汇管制,金额这么大,直接转可能会有麻烦。”
“不过……………”白玉葵想了想,“我们集团在境外有一些合作的金融机构,可以通过一些合规的渠道操作,虽然麻烦一点,但应该能办成。”
“那就麻烦你了。”沈轻舟说。
“麻烦倒是不麻烦。”白玉葵看着他,“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不把钱转到自己账户下,反而要转到福利院?”
沈轻舟既然没有对江心月她们隐瞒,自然也不会隐瞒白玉葵,于是直接告诉了她原因。
“倒霉?”白玉葵挑了挑眉,这个理由让她有些意外。
沈轻舟接着又道:“再说,福利院需要钱,那些孩子需要更好的生活。”
相较于倒霉,白玉葵更相信是这个原因,眼神变得更加柔和。
沈轻舟对福利院孩子的这份心意,真的是没话说呢。
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痞里痞气的男人,内心其实远比表面要善良得多。
“行,这件事就交给我吧。”白玉葵点了点头,“你把账户信息和那个朋友的相关资料给我,我让公司的人去办。”
“好。”沈轻舟应道。
他从抽屉里拿出纸笔,把苏溪给他的银行账户、密码,还有苏溪的一些个人信息都写了下来,递给白玉葵。
白玉葵接过纸条,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收进了包里。
“大概需要一两个星期。”她说,“办好了我通知你。”
“辛苦你了。”沈轻舟说。
白玉葵抱起一旁的腓腓,站起身。
“那我先走了。”她说,“别墅的事情,你看好了哪套,告诉我,我让人去办手续。”
“行。”沈轻舟点头。
白玉葵抱着腓腓,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她又停了下来,回头看向沈轻舟。
“对了。”她说,“谢谢你的符水。”
说完,她的脸微微一红,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沈轻舟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这丫头,还是这么口是心非。
江心月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了。
“你呀。”她摇了摇头,“哄女人倒是有一套。”
“那当然。”沈轻舟得意地说,“我可是端水大师。”
江心月被他逗笑了。
不过笑过之后,她又想起了什么,问道:“那个新西兰的账户,真的是那位苏小姐留给你的?”
沈轻舟点了点头。
之前他跟江心月提过苏溪的事情,所以江心月知道。
“她也是个可怜人。”江心月轻声叹道。
“嗯。”沈轻舟应了一声。
苏溪确实可怜,年纪轻轻就遭遇横祸,客死异乡,连尸骨都不知道流落何处。
不过,她的灵魂被困在画中,倒也算是一种另类的“活着”。
而那幅画,此刻正在遥远的新西兰,被一个叫露易丝的小女孩收藏着。
想到这里,沈轻舟的眼神微微一动。
也不知道,苏溪在画中过得怎么样。
那个小女孩,倒是个有趣的存在,竟然能捕捉到画上的灵韵。
如果没有那小女孩,他肯定会找人把那幅画给拿回来,现在只能让苏溪再辛苦一段时间。
沈轻舟收回思绪,伸了个懒腰。
“今天累了一天,晚上吃点好的。”他对江心月说。
“好。”江心月笑着应道,“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随便。”沈轻舟靠在椅背上,点燃了一根烟,“你做什么我都爱吃。”
江心月白了他一眼,转身去了厨房。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给整个事务所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沈轻舟靠在椅背上,看着厨房里忙碌的江心月,心中一片宁静。
这样的日子,倒也不错。
与此同时,遥远的新西兰。
奥克兰的一栋别墅里。
二楼走廊尽头的墙壁上,挂着那幅中国水墨画。
画中,大河奔流,青山连绵,一叶乌篷船浮于水面。
六岁的露易丝仰着小脑袋,看着画卷,眼中满是好奇和兴奋。
而在她的眼中,画里的世界正鲜活地流动着。
彩虹横跨天际,鱼儿在水中跳跃,两岸花团锦簇,宛如仙境。
“苏溪,苏溪,再变一个。”露易丝兴奋地拍着小手。
画中,苏溪温柔地笑着,又挥了挥手。
而她不知道的是,每施展一次“神通”,她的灵魂就被这幅画浸染得更深一分。
同样,每看一次这些神奇的景象,露易丝也在被悄然影响着。
一根无形的线,正将这个新西兰的小女孩,与遥远东方的那个男人,悄然连接在一起。
只是此时,无论是露易丝,还是苏溪,亦或是远在徽南市的沈轻舟,都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埃德蒙,你看。”
露易丝突然转头,对着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的二哥喊道。
“画里有彩虹,还有好多鱼。
埃德蒙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但他看到的,只是一幅静止的、普普通通的中国水墨画。
没有彩虹,没有游鱼,更没有什么花团锦簇。
“露露,你在说什么呢?”埃德蒙一脸茫然,“那不就是一幅画吗?”
露易丝愣了一下,再看向那幅画。
画中的景象依然鲜活流动,彩虹、游鱼、繁花,一切都那么真实。
她又看了看二哥,发现他一脸认真,根本不像是在开玩笑。
露易丝歪着小脑袋,疑惑地眨了眨那双蓝色的眼眸。
“埃德蒙,你真的看不到吗?”
“看不到什么?”埃德蒙更加莫名其妙了。
露易丝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原来,只有她能看到啊。
这个发现,让小姑娘心中升起一种奇妙的优越感。
这是属于她一个人的秘密。
她又转头看向画卷,对着画中的苏溪,悄悄地挥了挥小手。
而画中的苏溪,也温柔地朝她笑着。
夕阳透过窗户洒在画卷上,给整幅画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那一刻,仿佛整幅画,都活了过来。
像个大爷一样,正翘着腿靠坐在椅子上的沈轻舟,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伸手拍在额头,自己忘记让白玉葵帮忙调查一下,到底是哪些人在调查他。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事让白玉葵去查恐怕有些不合适。
倒不是不信任白玉葵,而是信不过白玉葵下面那些个人。
想到此处,沈轻舟忽然想起,自己好久没见吴素云和赵旭亮两人。
想起此处,直接合上文件夹,转身走向侧卧。
“心月,我去侧卧有事,桌上白玉葵送来的别墅资料你抽空看一下。”
“好~”
沈轻舟在蒲团上盘膝坐下,并未第一时间把吴素云和赵旭亮给招来,而是拿出了昆仑镜。
摩挲着镜面,想着在哪里多搞些灵魂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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