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小说 > 都市言情 > 梦回民国从拉包月开始 > 第八百二十五章 还和谈上了

这不是闹呢嘛~

老沈,竟然成了京城和谈的带头人?

老沈,沈世昌,骆子祥的便宜老丈人,顶头上司假大哥,竟然成了和谈派。一掉头成了光方信任副职老李那边的人,这对嘛这~

之前这货就跟骆...

柳如丝听见那声“骆老弟”,手里的汤勺“当啷”一声磕在瓷碗沿上,汤汁溅出一点,在她腕骨上留下浅淡水痕。她没回头,只是下意识往骆子祥怀里缩了半寸,耳垂泛红,像被初冬第一缕霜气悄悄吻过。

骆子祥却没动,只将手里刚剥好的一粒花生米搁进她唇边,拇指指腹顺带擦过她下唇——动作熟稔得近乎本能。他抬眼望向门口,嘴角还噙着未散的笑,可笑意没落进眼底:“沈老哥?您这‘好雅兴’来得巧,我这儿汤还没凉透,人倒先热起来了。”

沈世昌一身藏青长衫,外罩玄色马甲,金丝眼镜后目光沉静,手里没拿扇子,倒提着一把紫砂小壶,壶嘴微斜,一缕白气袅袅升腾,混着屋内冬瓜排骨汤的温润香气,竟奇异地压住了门外穿堂而过的北风寒意。他身后没跟人,连平日总候在三步外的贴身副官也没露面,只李秘书站在门边,垂手而立,神情肃然,像是刚听完什么不得了的密报。

“我听萍萍说,你回来就泡在办公室,连午饭都让厨房送进去——”沈世昌缓步进门,目光扫过桌上那只空了大半的保温桶,又掠过骆子祥领口微敞的中山装扣子、柳如丝鬓角微乱的发丝,最后落在骆子祥脸上,“——我就琢磨,怕不是魔都的酒气还没散尽,得用京城的曲儿压一压?”

话音未落,柳如丝已从骆子祥怀里挣出来,裙摆旋开一道柔韧弧线,俯身福了一礼:“爸。”声音清亮,不卑不亢,可指尖却悄悄攥紧了骆子祥袖口一角,指甲几乎要嵌进布纹里。

骆子祥没抽手,反而顺势握了握她手指,掌心温热干燥。他起身,整了整衣襟,朝沈世昌微微颔首:“沈老哥这话,听着是夸,细品倒像训。我这刚回京,连灰都没掸干净,您倒先给我定了性——酒气熏天?可昨儿夜里我分明是醒着算账,算津市码头封了十一天,港船停靠二十七艘,光是滞期费就赔出去八千七百块大洋;算经国那头,三天灌下去的伏特加、二锅头、红酒加起来够泡个澡堂子;再算……”他顿了顿,抬眼直视沈世昌,“——算您今儿亲自登门,总不会是专程来闻我身上有没有酒味的吧?”

空气静了半息。

李秘书垂眸盯住自己鞋尖,仿佛那上面正开出一朵花来。

沈世昌却忽然笑了,把紫砂壶往骆子祥桌上一搁,壶底与红木桌面相触,发出沉闷一响:“好!我就等你这句话。”他伸手,不客气地揭开保温桶盖子,鼻尖凑近嗅了嗅,“冬瓜排骨?清甜里带点荤香,火候刚好——如丝的手艺,越来越像她娘了。”他说完,竟真拿起桌上另一副干净筷子,夹起一块排骨,慢条斯理嚼了两下,喉结微动,“嗯,咸淡也准。看来这些日子,你没少让她惦记。”

柳如丝脸更红了,低头绞着帕子,可眼尾却悄悄扬起,像檐角悬着的一弯新月。

骆子祥却没接这温情脉脉的话茬,反倒抄起桌上那杯拉花咖啡,一口饮尽,苦涩直冲舌根。他抹了抹嘴,声音低下去,却字字清晰:“沈老哥,津市码头的事,您知道多少?”

沈世昌放下筷子,用帕子擦净指尖油渍,这才抬眼:“老傅那边,前日递了份密电给光头,说查到一批‘不明来源’的玉米粉,从天津运往南都,途中经停魔都,卸货时被海关截获。粉里掺了石灰、滑石粉,还混着陈年霉变的碎麸皮——够喂猪,不够喂人。”

骆子祥瞳孔一缩,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咖啡杯沿。

“可奇怪的是,”沈世昌身子前倾,压低了声音,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这批货单上写的收货方,是南都粮食总局下属第三储备库。但第三储备库的库管主任,三个月前就因贪墨案被押进了西山监狱。”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骆子祥骤然绷紧的下颌线,“——而签发这批货转运令的,是经国亲笔批示的‘特事特办’手谕影印件。”

屋内暖气足,可骆子祥后颈却沁出一层薄汗。

他明白了。这不是查粮,是查人。查那个三天里被骆子祥用酒灌得人事不省、又被光头连夜带回南都的太子爷。查他批下的每一道手谕,查他接触过的每一个人,查他醉后吐露的每一句呓语——包括那天深夜,经国伏在书房红木案上,手指沾着红酒,在紫檀镇纸上划出的那个歪斜名字:庄若思。

骆子祥喉结滚动了一下,忽然笑出声来:“呵……所以您今儿来,是替光头问话?还是替经国……来杀我的?”

“都不是。”沈世昌摇头,从马甲内袋取出一封薄薄信笺,信封雪白,右下角盖着一枚朱砂印,篆体“世昌”二字,力透纸背。“我是替一个快死的人,来送最后一封信。”

骆子祥没接,只盯着那枚朱砂印,眼神渐渐沉下去。

沈世昌也不催,慢慢展开信纸。纸页泛黄,边缘微卷,字迹是极瘦硬的行楷,墨色深浅不一,像是写于不同时间,又反复誊抄过多次:“……津市之粮,非我所运,亦非我所购。然自十月廿三日起,每日申时三刻,必有两辆黑车出入我宅后巷,卸货无声,人影模糊。我遣人尾随,至西河桥废弃粮栈,栈中空荡,唯余三十麻袋石灰粉,袋口缝线,与我宅后巷卸货者所用同为蓝靛染棉线……此线产自苏州振华织造,本月仅售出三百丈,其中二百四十丈,购于‘庄记洋行’……”

骆子祥呼吸一滞。

庄记洋行——孔大少名下产业。而孔大少,三天前,刚刚坐上飞往旧金山的航班。

沈世昌合上信纸,重新塞回信封,推至骆子祥面前:“写信的人,是津市海关缉私科科长,姓周。昨夜,他吞服过量鸦片,死在自家书房。桌上摊着这份未寄出的信,还有他妻子的绝笔:‘夫君清白,死亦不屈。然妾身与幼子,愿随君赴黄泉,免受活罪。’——今日清晨,母子二人,已在西山脚下松林,双双缢亡。”

柳如丝猛地捂住嘴,肩膀剧烈颤抖起来。

骆子祥没看她,只死死盯着那封信。窗外阳光正好,斜斜切过信封一角,照见朱砂印旁一行极细的小字,墨色极淡,却如针扎入眼——那是沈世昌的亲笔批注:“周科长尸检,胃中无鸦片残渣。其妻所言‘吞服过量’,系伪证。”

冷汗终于顺着骆子祥太阳穴滑下,滴在信封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

“所以……”他嗓音沙哑,“您是要我认下这桩栽赃?”

“不。”沈世昌端起那壶紫砂,给自己斟了半盏茶,茶汤琥珀色,澄澈见底,“我要你活成一根针。”

骆子祥抬眼。

“一根扎进光头心里的针。”沈世昌吹开浮叶,啜了一口,“光头现在最怕什么?怕南都粮仓见底,怕北平学生再上街,怕美国人撤走贷款,更怕……经国在他眼皮底下,被人悄无声息地割了喉。”他放下茶盏,目光如铁,“周科长死了,证据断了。但庄记洋行的蓝靛染线还在,振华织造的出货账本还在,西河桥粮栈地上那三十袋石灰粉的脚印还在——只要你不死,这些‘还在’的东西,就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刀。”

柳如丝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爸……您是想让骆子祥,去做那个‘替经国扛刀’的人?”

沈世昌没否认,只静静看着骆子祥:“你答应过光头,缓和关系。可缓和不是粉饰太平,是把脓血挤出来,让伤口见光。经国现在需要的,不是个会灌酒的兄弟,是个能替他挨刀的刀鞘。”

骆子祥久久未语。他伸手,捏起桌上那颗被剥开一半的花生,米粒饱满,泛着油润光泽。他忽然想起三天前,经国醉醺醺趴在书桌上,手指沾着伏特加,在红木桌面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圆圈,圈里写了两个字:庄府。

那时骆子祥以为,那是醉话。

原来那是地图。

他抬手,将那粒花生米轻轻放回柳如丝手心,然后才伸手,接过那封薄薄的信。

信纸入手微凉,带着沈世昌指尖的温度。

“沈老哥,”骆子祥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像暴风雨前最沉寂的海面,“您说……这根针,要扎多深,才算够?”

沈世昌望着他,良久,缓缓起身。他没回答,只伸手,拍了拍骆子祥肩头——力道沉稳,像在安抚一匹即将离弦的烈马。转身欲走时,他又顿住,从袖中摸出一枚铜钱,反手抛向骆子祥:“拿着。明儿一早,去趟西河桥。桥东第三棵老槐树下,有人等你。别带李秘书,也别让萍萍知道——连如丝,都别说。”

铜钱在空中翻滚,映着窗外冬阳,闪出一道冷冽弧光。

骆子祥抬手,稳稳接住。铜钱入手冰凉,正面“光绪通宝”四字清晰可辨,背面却无满文,只有一道极细的刻痕,横贯钱身,像一道尚未愈合的旧伤。

他攥紧铜钱,指节发白。

沈世昌已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框,忽又侧过脸,目光掠过柳如丝苍白的脸,最后落回骆子祥眼中:“对了,周科长临终前,还留了样东西。”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如同耳语,“——是一张照片。拍的是庄若思,站在津市码头,亲手掀开一辆货车的苫布。布下,全是麻袋。袋子上印着三个字:庄记洋行。”

门轻轻合上。

室内只剩暖气嘶嘶低鸣,与柳如丝压抑的抽泣声。

骆子祥站在原地,掌心那枚铜钱硌得生疼。他慢慢摊开手掌,铜钱静静躺在纹路纵横的掌心,那道刻痕在阳光下泛着幽微银光,像一条细小的、等待噬人的蛇。

他忽然抬手,将铜钱狠狠按进掌心肉里。

血珠很快渗出来,沿着掌纹蜿蜒而下,滴在信封上,与先前那滴汗混在一起,晕染开一片暗红。

柳如丝扑过来,想掰开他的手:“疼!松手!”

骆子祥却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他俯身,额头抵着她额角,呼吸灼热:“丝丝,帮我个忙。”

“什么?”

“去趟庄记洋行。”他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像从砂纸上磨出来,“就说……骆子祥托你带句话:‘线,我收到了。’”

柳如丝浑身一颤,泪珠大颗滚落:“你疯了?那是往虎口里送……”

“不。”骆子祥打断她,终于松开手,将染血的铜钱塞进她掌心,又覆上自己的手,紧紧包住,“是送一把钥匙。一把能打开庄若思棺材盖的钥匙。”

窗外,一只灰鸽扑棱棱掠过玻璃,翅尖搅动阳光,碎金般洒满整面墙壁。

骆子祥直起身,走向办公桌。他拉开最底层抽屉,取出一个黑漆木匣。匣子很旧,边角磨损得露出底下深褐色木胎。他掀开匣盖,里面没有金银,只静静躺着三样东西:一支断了半截的铅笔,半张撕碎又粘好的《申报》剪报,剪报标题赫然是《津市查获掺假面粉案》,日期是十月二十五日;还有一枚小小的、锈迹斑斑的齿轮——来自津市海关缉私科旧式打码机。

他拈起那枚齿轮,指腹摩挲着上面早已模糊的编号刻痕,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铁锈与硝烟混合的气息。

“光头啊光头……”他喃喃道,像在对虚空说话,“您要的刀鞘,我给您打好了。”

“可您得想清楚——”

“刀鞘开了刃,它护的,到底是持刀的手,还是……刀尖所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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