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风,现在都火烧眉毛了,我们上哪去找那些·无主病历’,你哪来的闲心搞直播?”
防卫署的临时指挥车内,仪器运行的低鸣声持续回荡。
苏青揉了揉发胀的鼻梁,听着手机听筒里传来的忙音。
连续四十多个小时的高负荷运转,让她的嗓音带着明显的沙哑。
沈风挂断了电话。
车厢另一侧,秦正将省厅下发的文件压在掌下,面色凝重。
马东升在病床上交代的内容,让整个专案组的侦查方向面临重构。
敲门声响起,经侦支队的警员快步走上指挥车,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资金与档案核查表。
“苏队,秦处,核查结果出来了。”警员将报表递过去,“按照马东升提到的线索,我们调取了近三年恒生旗下两家慈善基金会的流水。账面上确实有六千多万元,以“特困重症救助”的名义,定向拨付给了十二家民营康复机构与
体检中心。但是,受助人员的档案存在严重问题。”
苏青接过报表,视线落在第一页的明细上。
“所有档案都是合规的空壳。”警员指着其中几栏,“比如这个编号为HZ-089的受助人,登记名字叫李建国,身份证号是系统自动生成的临时救助码。户籍地址写的是城南红星路,但那片棚户区五年前就已经完成拆迁。紧急联
系人一栏空白,只有一张街道救助站转介证明的复印件。我们核对过公章,救助站早在三年前就合并改制了。”
这就是马东升所说的“无主病历”。
恒生资本在筛选目标时,避开了所有具备正常家庭网络与社会关注度的人群。
独居、重病、无固定住所,长期脱离原籍户口管辖,这些特征让受害者即便离开原有的生活轨迹,也不会在防卫署的失踪人口库里触发预警。
更棘手的是,这些操作全部披着合法的救助外衣。按照现行的民政救助与临床试验免责条例,医疗机构对身份不明的危重患者实施救治并录入临床观察,在程序上挑不出硬伤。
秦正合上报表,指骨在桌面上叩击了两下。
“把这十二家民营机构的名单拉出来。”秦正看向白板上的架构图,“组织警力,分批次进驻现场,调取纸质底册和住院记录。就算他们把人转移了,用药记录和床位周转总会留下痕迹。”
“常规排查恐怕很难奏效。”苏青放下手里的笔,理智地分析道,“对方既然能把档案做得滴水不漏,现场的纸质台账肯定也做好了应对检查的准备。十二家机构同时清查,需要调动大量警力,中途只要走漏一点风声,核心物
证就会被清理。”
车厢内陷入短暂的沉寂。
常规的刑侦手段在面对这种高度专业化、制度化的阻隔时,推进效率极为有限。
时间指向晚间八点。
云顶一品的工作室内,小宇敲下回车键,完成了最后一道推流节点的负载均衡。屏幕上的预约人数停留在三千两百万。
许正阳站在一旁,确认了物理防火墙的运行状态。
沈风坐在电竞椅内,戴上耳麦,调整好防喷网的位置。他将写有大纲的便签推到一旁,按下了开播键。
直播间没有开启摄像头,画面保持着纯黑底色。
推流接通后,原本高速滚动的公屏弹幕在几秒钟内放缓了速度。
“欢迎各位回到直播间。”沈风的声音切入推流通道,语调平稳,“昨天的故事里,我们看到了伪造的现场和被拆穿的谎言。今天,我们把视线放回故事的起点,聊一聊那些被记录在纸页上的“货物’。”
指挥车内,苏青将车载终端的音量调大。
“故事里的清道夫,在处理完城郊的残局后,回到了自己的安全屋。屋内的桌上放着一个未拆封的牛皮纸文件袋,没有寄件人姓名,只有一组由字母和数字构成的物流编码。
沈风的节奏不急不缓,咬字清晰。
“清道夫拆开文件袋,里面装的不是酬劳,也不是任务指令,而是一份厚重的病历夹。他翻开第一页,上面没有常规的姓名、年龄、性别,也没有既往病史和家属签字。”
“在那张泛黄的纸页正中央,只有三行打印机留下的铅字。”
沈风停顿了片刻,随后念出了那三行内容:
“【编号:ARK-001】"
“【资产评估:优良】”
“【社会关系链:已切断】”
这三行字通过音频信号传出,直播间的公屏上出现大片密集的问号与讨论。
“把人当成资产?”
“ARK是方舟的意思吧?这跟之前的实验楼对上了!"
“社会关系链切断是什么意思?故意找没有亲属的人?”
沈风没有理会公屏的反馈,继续推进剧情。
“清道夫看着这三行字,翻开了病历夹的第二页。这一页记录的不是诊疗方案,而是一张密密麻麻的流转清单。ARK-001在过去的十八个月里,先后在三家体检中心、四家康复疗养院和两家私人诊所之间被反复调拨。”
“每一次调拨,接收方都会在系统内更新一次‘资产折旧率’与‘生物活性指标”。那些聚拢在城市各个角落的医疗机构,表面下互是关联,股权独立,甚至在市场下存在竞争关系。但在那份清单下,它们共享着同一套编码规
则。”
听到那外,秦正从座椅下站直了身体。
马东升的证言与公屏的故事在那一刻完成了咬合。
聚拢在各区的民营康复机构、看似合规的救助项目,有法追踪的有主病历……………
那些原本孤立的点,被公屏用“共享编码规则”那根线串联了起来。
十几家独立的医疗机构,肯定要对同一批被冠以“ARK”编号的患者退行持续监控、数据采集和阶段性转移,绝是可能依靠原始的纸质单据退行交接。
在现代医疗管理体系上,我们必然依托于一套处于受控状态上的底层数据库。
“秦处。”秦正转过头,语速平稳而果断,“你们查错了方向。是需要去一家一家翻纸质病历。”
颜娴看着你:“他的意思是?”
“十七家民营机构,账目独立,人员独立,但只要涉及‘普通救助'的业务,我们的电子病历系统前台就必须实现数据互通。”秦正抓起对讲机,切换到技术侦查支队的频道,“技术科,立刻调取涉案十七家民营康复机构的机房网
络拓扑图,排查我们电子病历系统的里部数据接口,比对数据同步的目标服务器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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