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小说 > 现代言情 > 霍二爷,新婚请克制! > 第362章 封家之行!

傅连枝的鼻尖一酸,眼泪又涌了上来,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爸……”

傅华东叹了口气,把她揽进怀里,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好了,不哭了,爸不是说了吗?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是爸的女儿。”

“南枝她回来,爸高兴,可你也是爸的宝贝女儿,这份情分,不会因为谁回来就变淡。”

傅连枝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我以为您有了亲生女儿,就不要我了……”

傅华东低头看着她,语气软了几分:“胡说八道,你永远......

傅连枝的指尖猛地掐进掌心,指甲陷进皮肉里,却感觉不到疼。她只听见自己耳膜嗡嗡作响,像有无数根细针在颅内扎刺。刚找到?怎么可能!她明明——明明昨天还亲口骂她“野鸡”,阮念念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分明就是个毫无根基、毫无依凭的局外人!她怎么会是南枝?!

可傅慎寒的眼神没有半分犹豫,傅西洲拍大腿时扬起的烟灰都落在他袖口上,他都没抬手掸一掸,只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语气雀跃得不像话:“我昨天就在想,咱家这风水终于转了!当年老宅后院那棵枯了十年的老槐树,前两天突然抽了新芽,我就说嘛,定是妹妹要回来了!”

“新芽?”傅连枝下意识重复,声音发紧。

“对啊!”傅西洲转过头,朝她眨了眨眼,笑意里没半分隔阂,反而透着一股久别重逢的亲昵,“连枝,你跟南枝自小一起长大,虽不是亲生的,可胜似亲姐妹。待会儿她来了,你可得好好护着她,别让那些嘴碎的婶子们吓着她。”

护着她?

傅连枝喉咙发干,胸口像被一块烧红的铁块死死压住,连呼吸都带着灼痛。护着她?她该拿什么护?拿她二十年来小心翼翼捧在手心、不敢松懈半分的“傅家千金”身份?还是拿她藏在保险柜最底层、那张泛黄的收养协议复印件?

她忽然想起昨夜回房后翻出的旧相册——泛黄的纸页间,两岁的小女孩穿着鹅黄色小裙子,被傅老夫人抱在膝上,脚丫子悬在半空,笑得露出两颗小乳牙;而站在边上的她,四岁,穿一条洗得发白的碎花裙,小手紧紧攥着傅老夫人的衣角,仰着脸,眼神亮得惊人,仿佛把全世界的光都吸进了瞳孔里。

那时她还不叫傅连枝,户口本上写的是“林小满”。

她记得清清楚楚,那个暴雨夜,傅华东蹲在福利院门口,雨水顺着他的西装领口往下淌,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声音沙哑:“以后,你就是傅家的女儿了。”

她拼命点头,牙齿咬破了下唇,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来,她却尝到了甜。

二十年。

她把“傅连枝”这三个字刻进骨头缝里,把傅家的规矩背得比《论语》还熟,把傅老夫人爱喝的云雾茶温在恒温壶里,把傅华东每晚七点必看的财经频道调到CCTV2……她把自己活成了傅家最标准的模子,连笑的弧度都练过上百遍。

可现在,有人轻飘飘一句话,就告诉她——

你只是模子。而真正的瓷器,刚刚被送回窑炉,釉色未干,光华初绽。

“连枝?”傅西洲见她怔在原地,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发什么呆呢?快去帮奶奶看看汤炖好了没,一会儿人齐了,得趁热上。”

傅连枝猛地回神,扯出一个笑,指尖冰凉:“好,我这就去。”

她转身往厨房走,高跟鞋踩在青砖地上,发出空洞的回响。每一步都像踩在薄冰上,冰面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水。她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看见自己精心构筑的二十载幻梦,正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斑驳狰狞的裂痕。

厨房里蒸汽氤氲,佣人们正手脚麻利地布菜。傅老夫人坐在紫檀木圈椅里,手里捏着一只青瓷小碗,正慢条斯理地搅动着一碗银耳莲子羹。见傅连枝进来,她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道:“汤好了,端去正厅吧。”

傅连枝应了一声,双手接过托盘。那碗银耳羹温润厚重,沉甸甸地坠着她的手腕。她低头看着碗里浮沉的莲子,忽然想起小时候偷吃供果,被傅老夫人罚抄《女诫》。那时她跪在蒲团上,手腕酸得打颤,可抄到“妇德者,不必才明绝异也”一句时,她偷偷在“绝异”二字旁边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小鸟——那是她第一次梦见自己长出翅膀,飞过傅家高耸的马头墙。

如今翅膀还在,可天空,是不是已经换了主人?

她端着汤走出厨房,廊下风铃叮当,清越得刺耳。正厅方向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孩童清脆的笑声和堂嫂们刻意拔高的嗓音:“哎哟,这身段,这气度,可不就是咱们傅家的姑娘?”

傅连枝的脚步骤然顿住。

她僵在回廊拐角,脊背挺得笔直,指甲再次深深陷进掌心。她没回头,可耳朵却像被无形的线牵着,死死钉在那扇雕花木门上。

“……念念,这是你三叔公,他最爱听古琴,改天让他教你《流水》。”

“……这是你五婶,她做的桂花糕,全北城都找不出第二家。”

“……西洲,别闹,快把你口袋里的糖拿出来,妹妹才回来,不许逗她。”

然后,是阮念念的声音。

不高,不冷,也不热,像初春解冻的溪水,平缓地淌过青石板,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从容:“谢谢三叔公。五婶的桂花糕,我记得小时候吃过,很甜。”

——她记得。

她记得。

傅连枝闭了闭眼,睫毛剧烈地颤抖起来。她当然记得。两岁那年,傅老夫人抱着她去五房拜年,五婶塞给她一块桂花糕,她含在嘴里舍不得咽,结果不小心掉在地上,沾了灰,急得哇哇大哭。五婶蹲下来,用帕子擦干净另一块,亲手喂到她嘴边,哄她说:“咱们南枝不哭,吃了糕,明年就长高高。”

原来她一直记得。

而她傅连枝,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手里攥着五婶随手给的麦芽糖,糖纸在掌心里化了黏糊糊的一片,甜得发齁,却怎么也抵不过那一小块桂花糕的滋味。

“连枝?”

一声低唤自身后响起。

傅连枝浑身一震,猛地转身。

傅慎寒不知何时已立在回廊尽头,一身玄色唐装,衬得面容愈发清峻。他手里捏着一支未拆封的烟,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像是能穿透皮相,直抵她仓皇溃散的心防。

“哥……”傅连枝喉咙发紧,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吞没。

傅慎寒没应声,只是抬起手,将那支烟轻轻搁在回廊朱漆栏杆上。烟盒印着暗金色的龙纹,崭新,冰冷,像一道无声的判决书。

他向前走了两步,停在她面前半尺处,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眼尾细微的颤动,能闻到她身上昂贵的香水味下,一丝若有若无的、极力压抑的汗意。

“连枝。”他开口,嗓音比方才在正厅里低沉许多,像钝刀刮过青石,“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告诉你,念念就是南枝吗?”

傅连枝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只能盯着他衬衫第三颗纽扣,那枚墨玉扣子温润幽深,映不出她此刻惨白如纸的脸。

“因为我不想看你演戏。”傅慎寒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却字字如锤,砸在她耳膜上,“从你第一次在南枝小时候的旧照上,偷偷涂掉她额头的红痣开始;从你把奶奶珍藏的、南枝周岁抓周的金锁藏进衣柜夹层开始;从你十二岁那年,故意打翻南枝的生日蛋糕,却哭着说是她推的你开始……”

傅连枝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真以为,没人看见?”

傅慎寒的目光缓缓抬起,终于与她对视。那里面没有怒火,没有鄙夷,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像看一座早已倾斜、却仍固执不肯倒下的危楼。

“奶奶知道。爸爸也知道。只是我们不说。”

“为什么?”傅连枝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傅慎寒微微侧头,目光越过她肩膀,投向正厅那扇敞开的雕花木门。门内灯火辉煌,笑语喧哗,阮念念清越的谈笑声隐隐传来,像一缕春风,拂过百年老宅凝滞的空气。

“因为念念回来了。”他收回视线,重新落回她脸上,嗓音平静无波,“而你,连枝,你从来都不是傅家要等的人。”

这句话落下,回廊里只剩下风铃叮咚,一声,又一声。

傅连枝端着银耳羹的手,终于开始无法控制地抖起来。碗中莲子随着她手腕的震颤,在琥珀色的汤汁里无助地沉浮。一滴滚烫的泪,毫无预兆地砸进汤里,溅起微不可察的涟漪,随即被温热的银耳吞没,不留痕迹。

她没哭出声。

只是站着,像一尊骤然失了魂魄的瓷偶,任那碗沉甸甸的甜汤,在她手中摇摇欲坠。

而正厅之内,阮念念正被傅西洲半强迫地塞了一块桂花糕。她低头咬了一口,软糯清甜在舌尖化开,带着旧时光的暖意。她抬眸,目光不经意掠过回廊拐角——那里空无一人,唯有风铃轻响,朱漆栏杆上,一支未拆封的烟静静躺着,烟盒上龙纹在灯火下泛着幽微的光。

她没说话,只是将最后一小块桂花糕仔细咽下,指尖在唇边轻轻擦过,动作从容,仿佛刚才入口的,不过是寻常烟火。

霍凛就坐在她身侧,修长手指搭在紫檀扶手上,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扶手边缘繁复的云纹。他没看回廊,也没看那支烟,只微微侧过头,将一颗剥好的蜜橘瓣,无声递到她唇边。

阮念念垂眸,就着他指尖,轻轻含住。酸甜的汁水在口中漫开,沁凉,微涩,而后回甘。

她抬眼,撞进霍凛深邃的眼底。那里没有试探,没有担忧,只有一片沉静如海的纵容,像亘古不变的锚,稳稳系住她所有漂泊的舟。

她弯了弯唇角,没说话。

可那抹笑意,却比满厅灯火更亮,比窗外初雪更清,比二十年前那块桂花糕,更甜。

此时,傅老夫人忽然放下手中银匙,苍老却清越的声音响彻正厅:“好了,人都到齐了。今儿是小年,咱们傅家,团圆了。”

话音落,满厅喧哗,竟奇异地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是傅西洲第一个拍起巴掌,清脆响亮:“团圆了!”

“团圆了!”堂哥堂嫂们纷纷附和,笑声、掌声、孩童的欢呼声轰然炸开,汇成一股暖流,冲散了冬夜最后一点料峭寒意。

唯有回廊深处,那支烟盒上的龙纹,在灯影里冷冷反光。

而阮念念指尖沾着的那点蜜橘汁水,在烛火下,折射出细碎、温润、不容置疑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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