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时安确实是这样想的,女友表演完了,现在去后台,趁着人少还能和她单独待一会儿。
但他还是停下了脚步,看着张瑛的侧脸,看着她裹着羽绒服缩在椅子里的身影。
过了好几秒,重新坐回折叠椅上。
女孩没抬头。
但嘴角,轻轻翘了一下。
随后站起身,把羽绒服脱下来递给他。
“欧巴,我去换衣服了。”她顿了顿,“待会儿的舞台....……好好看喔。”
张员瑛抿着嘴笑了一下,转身朝更衣室方向走去。
走出两步后,她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才消失在通道尽头。
崔时安靠在椅背上,周围的工作人员还在忙碌,搬运设备的、调试灯光的、对着耳麦低声说话的,一切如常。
脚步声靠近。
崔时安余光扫了一眼,又迅速收回。
ZICO站在两步之外,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营业笑:
“那个助理xi,你是STARSHIP的工作人员吗?”
崔时安闻言抬起头瞥了他一眼。
没了张员瑛在场,他脸上那层淡淡的客气瞬间褪去,他看着这个今晚无数次想找他茬的家伙,嘴唇轻启,吐出四个字:
“关你屁事。”
声音不大。
但清晰得像刀锋划过玻璃。
ZICO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大概完全没想到,这个一直安静坐在角落的“助理”,居然敢这么直白地怼他。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嘴唇动了动,一时间竟然没说出话来。
过了两秒,他才反应过来。
他迅速看了看四周,工作人员都在忙自己的事,没人注意到这边。
但他的表情没有垮下来。
反而变了。
变成一种夸张的,做作的惶恐。
他抬起手捂着胸口,声音拔高了几分:
“哦莫,是我让您不便了吗?米啊内哟~”
他微微躬身,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表演成分:
“我只是随口问问而已,您别介意啊~”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周围几个工作人员听见。
果然。
附近几个人抬起头,目光齐刷刷落在崔时安身上。
那目光里有好奇,有打量,还有一丝“这人怎么回事”的疑惑。
崔时安皱了一下眉。
他看着ZICO那张写满“我是无辜受害者”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一个男人,竟然用这种下作手段?
他没再说话。
也没理会那些目光。
只是收回视线,低头看着手机,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ZICO站在原地,等了两秒,见崔时安完全没有接招的意思,脸上的表演也渐渐收了回去。
他哼了一声,转身走开。
走出几步,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那精心打理的发型,今晚花了不少时间。
舞台灯光暗下,又骤然亮起。
JINUSEAN+张员瑛《Tell Me》舞台开始。
崔时安抬起头。
舞台上,张员瑛出现了。
黑色包臀裙紧紧裹着身体,勾勒出纤细的腰线和流畅的臀腿曲线。
过膝长靴包裹着小腿,靴跟又细又高,让本就修长的腿显得更加笔直。
她站在JINUSEAN两位前辈中间,随着前奏轻轻晃动身体。
然后音乐响起。
不再是IVE那种元气满满的少女风,而是带着成熟韵味的性感舞步。
每一个扭胯,每一个转身,都恰到好处,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摆动,一双吸睛的长腿在灯光下泛着细腻光泽。
唱到某一句的时候,她抬手,擦了一下披散的长发。
动作很轻,很随意。
但那一瞬间,长发扬起又落下,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她的眼神随着动作飘向镜头,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意里藏着一点慵懒,一点挑逗,一点“我知道你们在看”的笃定。
全场尖叫声炸开。
崔时安靠在折叠椅上,目光落在舞台上那个身影上。
他忽然发现一件事,
这个才刚二十岁的女孩,竟然这么有魅力。
他一直知道她有魅力,瓷娃娃般的脸蛋,完美的身材比例,无可挑剔的舞台表现。
可那是一种“客观的魅力”,像看一幅画,看一件艺术品。
但此刻,舞台上那个擦着头发,扭着腰、眼神带着一丝慵懒和挑逗的女孩,是另一种魅力。
是让人移不开眼的女人味。
JINUSEAN的合作舞台结束,张员瑛退场。
没过多久,她又换了一身IVE团体舞台的服装, brighter,更元气,和刚才那个性感撩人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快步走到崔时安面前,微微喘着气:
“欧巴,我再去表演一个团体舞台,很快回来!”
崔时安点点头:“去吧。”
张员瑛笑了一下,转身跑开。
IVE《Blue Heart》+《HEYA》舞台。
又是另一番景象。
六个女孩站在舞台上,青春洋溢,活力四射,张瑛站在中间,笑容灿烂得像三月的阳光。
和刚才那个撩头发的性感女孩,似乎不是同一个人。
过一会儿,舞台结束。
张员瑛快步走回来,接过崔时安递来的羽绒服,熟练地披上,把自己裹紧。
她坐下后第一句话就问:
“欧巴,舞台效果怎么样?”
那双小鹿般的眼睛闪烁着期待,像等待夸奖的孩子。
崔时安笑着点点头:
“很有魅力。”
张员瑛满足地弯起眼睛,把羽绒服又裹紧了一点。
她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时间,然后小声说:
“反正欧巴都待到现在了,不如看完谢幕再走好了。”
崔时安看着她,没说话。
张员瑛被他看得脸一热,垂下眼,声音更小了:
“怎么了?”
崔时安微微朝她身边湊了湊,压低声音问:
“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待会儿扎你吧?”
张员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笑容绽开的瞬间,周围好几个工作人员都愣了一下,就像是看到了夜空里突然绽的烟花,眼神都痴了。
她掩着嘴,小声问:
“欧巴怎么知道?”
崔时安看着她,没说话。
张员瑛脸颊微红,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撒娇:
“就是看完舞台......顺便扎一下嘛~反正你人都来了......”
那尾音微微上扬,软软的,糯糯的,和舞台上那个撩头发的性感女孩判若两人。
两人虽然没有挨得很近,但那亲密说笑的样子,落在旁人眼里,已经足够说明什么。
几道目光从周围飘过来。
有好奇的,有羡慕的,还有一道炙热的、带着妒意的目光。
崔时安不用看就知道是谁。
他想起刚才那家伙阴阳怪气的模样,想起他故意装无辜吸引目光的手段,想起他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
正好。
ZICO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准备上台主持ending部分。
他走过崔时安身边时,余光往这边瞟了一眼。
那一眼里,有妒忌,有不甘,还有一丝“你给我等着”的意味。
崔时安没看他。
他只是抬起右手。
轻轻挥了一下。
像是在驱赶什么蚊虫。
动作很轻,很快,几乎没人注意到。
但就在那一瞬间,ZICO只觉得头顶一凉!
像有什么东西从头顶刮过,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凉飕飕的风。
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头发。
摸到的是一片光滑的头皮。
他愣了一下。
又摸了一下。
还是光滑的。
他的手在头顶,眼睛慢慢睁大。
他快步走到旁边的镜子前,借着昏暗的灯光往里一看———
头顶正中央,那一块精心修饰的发型,没了!
像被什么东西齐刷刷刮去,露出一片光秃秃的头皮。
地中海?!
一时间,所有人都惊呆了。
空气像被抽走了一样,周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经纪人手里的保温杯“啪”地砸在地上,褐色的液体溅了一裤腿,他却像没感觉似的,只是张着嘴盯着ZICO的头顶。
旁边经过的两个工作人员脚步齐齐顿住,其中一个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另一个手里的对讲机差点掉在地上,被同伴眼疾手快捞住。
连远处正在调试设备的技术人员都停下了动作,呆呆地望着这边,
虽然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那诡异的气氛已经蔓延开来。
张员瑛原本正低头看手机,听见动静抬起头。
然后她也愣住了。
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睁大,睫毛轻轻颤动,盯着ZICO头顶那片光秃秃的头皮,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
ZICO自己也都还没反应过来,愣愣的站在原地。
一阵微风吹过,随着几缕断掉的发丝从额前飘落,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
黑色的,细细的,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ZICO低头看了一眼肩上的发丝,抬起手,摸向自己的头顶。
手指触到的,是一片光滑的,陌生的头皮,眼睛一点点睁大。
“这……………这怎么回事......”
经纪人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连滚带爬地冲过来:
“别急!我马上叫造型师!马上!”
他掏出手机,手指都在发抖,解锁解了三次才解开:
“喂!造型师!马上来MC席这边!马上!出大事了!”
旁边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有人小声嘀咕:
“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
“是不是过敏了?”
“过敏能秃成这样?开玩笑吧?”
“那是什么?鬼剃头?”
“噓————别说了......”
年长的场务匆匆跑过来,看了眼ZICO的头顶,又迅速移开目光,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个......ZICOxi,还有两分钟上台。”
ZICO猛地抬起头,眼眶都紅了:
“两分钟?我这个样子怎么上台?!”
场务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旁边一个助理灵机一动:
“帽子!快去找帽子!”
另一个助理撒腿就跑,差点被地上的线绊倒。
一分钟后,助理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手里拿着一顶不知道从哪借来的黑色棒球帽:
“快戴上!”
ZICO一把抓过帽子,扣在头上。
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那块光秃秃的头皮,也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他对着镜子看了一眼,棒球帽配黑色西装,说不出的违和。
但没时间了,只能快步朝舞台走去。
等他走后,剩下的人还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到底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刚才还好好的。”
“难道是被电了?可没见漏电啊?”
“急性过敏?也不可能秃成这样吧?”
有人压低声音,说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该不会......他之前一直戴的是假发?为了逼真,用胶水黏在上面的?然后刚才胶水失效了?”
这个猜测一出,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好像......也不是没可能?
毕竟这秃得太突然了,完全不像是自然原因。
但谁也不敢把这话说出口。
舞台上。
ending部分正在进行。
但今晚的ending,和往年不太一样。
ZICO站在MC席中间,头上扣着一顶黑色棒球帽。
那帽子和他身上的西装格格不入,正式的黑色礼服,配上休闲的棒球帽,怎么看怎么别扭。
台下已经有人在窃窃私语。
“ZICO怎么戴帽子?”
“造型吧?”
“主持戴棒球帽?好奇怪......”
“是不是头发出问题了?”
镜头扫过MC席的时候,导播特意避开了特写,只给全景。
但电视机前的观众还是注意到了。
【ZICO戴帽子了?】
【好奇怪,跟西装完全不搭啊】
【是不是有什么造型概念?】
【不懂,但看着好别扭】
后台待机室里,aespa四人正在卸妆。
刘知珉盯着电视屏幕,眉头微微皱起:
“他怎么戴帽子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
冬天凑过来看了一眼:“是啊,好奇怪。”
宁宁在旁边吃着零食,随口道:“可能发型塌了吧?男艺人经常这样,应急戴帽子。”
刘知珉点点头,没再多想。
但她的目光,还是在那顶帽子上多停留了两秒。
舞台上。
ZICO的状态明显不对。
他念台词的时候磕磕绊绊,好几处差点说错,眼神也有些飘忽,注意力完全不在台本上。
“接下来......呃....接下来是......”
他卡住了。
全场安静了一秒。
张员瑛立刻接上:
“接下来是尹秀一前辈和全体艺人一起带来的特别舞台《APT.》请大家期待!”
声音甜美流畅,笑容恰到好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另一位主持人金永大也立刻跟上:
“内,今晚的最后一个舞台,将是所有人都能一起享受的欢乐时光!”
两人配合默契,把那几秒钟的尴尬完美地遮掩过去。
ZICO在旁边站着,脸上挤出笑容,但眼神是空的。
台下,他的经纪人一眨不眨地盯着大屏幕,手心全是汗。
“千万别出事......千万别出事......”
好在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张员瑛和金永大像是商量好了一样,分担了大部分的台词和互动。两人超常发挥,把ending部分撑得稳稳当当。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全场欢呼。
直播结束。
ZICO一下台,立刻被经纪人和助理围了起来。
“前辈!您没事吧?”
“快坐下!医生马上来!”
“水!拿水来!"
ZICO被按在椅子上,周围一圈人忙得团团转。
经纪人拿着手电筒照他的头皮,左看右看,怎么看都看不出原因,那一块皮肤光滑得很,没有任何红肿或损伤,就像天生没长头发一样。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医生也来了,戴着眼镜仔细检查了半天,最后摇了摇头:
“从医学角度来说......我解释不了这种现象。”
“解释不了?您是医生您解释不了?”
“这真的......”医生推了推眼镜,“这不像是任何已知的脱发症状。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剃掉的。”
“剃掉的?”经纪人瞪大眼睛,“用什么东西?什么时候的?他一直在我们眼皮底下啊!总不能真的是鬼吧?”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所有人都在困惑,都在猜测,都在交换眼神,都在冒着寒气。
难道真的闹鬼了??
唯独一个人除外。
崔时安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手机屏幕亮着,手指在上面轻轻划动。
像是在刷什么无聊的新闻。
又像是在等什么人回消息。
老神在在。
云淡风轻。
和周围那圈急得团团转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张员瑛站在旁边,目光落在他身上。
她看着他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又看了看远处ZICO头顶那块光秃秃的头皮,美眸中渐渐浮起一丝狐疑。
没有证据。
没有任何证据。
但她就是觉得,这件事跟这欧巴脱不了干系。
她想了想,悄悄朝他走过去。
弯下腰,伸长脖子,想凑到他耳边小声问——
崔时安忽然抬起头。
两人的脸差点亲上。
距离太近了。
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
张员瑛的脸“腾”地红了。
她猛地往后一缩,原本想问的话全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崔时安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
“怎么了?”
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笑意。
张员瑛看着他这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心里更加笃定了。
一定是这欧巴干的。
但她没有证据。
而且......她也不想有证据。
她眨了眨那双无辜的大眼睛,摇摇头,嘴角也弯了起来:
“没事呀~”
顿了顿:
“就是想看看你在干嘛。”
崔时安看着她,笑了一下,站起身:“应该快结束了吧?我去待机室等你好了。
“嗯,”张瑛点点头:
“我马上过来。
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所有章节均由网友上传,转载至本站只是为了宣传本书让更多读者欣赏。
Copyright 2020 风云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