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让速7破三十亿票房。
总局也是真费心了。
屌丝2吃了远超真实票房的票房,吸血吸得非常爽,非常不要脸!
周末三天吃了至少三亿票房。
奈何速7实在太猛,工作日依旧有上亿真...
“屌丝女士2?”赵丽影挑眉,指尖无意识捻了捻啤酒瓶身凝结的水珠,声音压低半分,“总局真打算拿它去碰《速7》?”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张薇语速不快,却字字如钉:“不是‘碰’,是‘卡’。北美上映前三天,全国院线排片率强制拉到35%,同步上线流媒体平台,带弹幕、带解说、带对比剪辑——尤其‘女主用拖把杆单挑三辆改装越野车’那段,总局宣传组已经拟好标题:《论华语女性力量如何用生活智慧破解工业暴力美学》。”
赵丽影喉间滚出一声短促的笑,没接话。
张薇却忽然换了语气:“李明洋,你上回在戛纳闭幕式后台跟我说的话,我记着呢——你说,‘电影不是武器,但当观众需要武器的时候,导演得先递刀’。现在刀递到了你手里,你攥着不放,总局可要自己拔鞘了。”
赵丽丽影仰头灌了半瓶酒,冰凉液体滑过食道,烧起一股燥火。她抬眼扫过餐桌——庄瑾雪正用牙签剔着指甲缝里的花生皮,马莉在手机备忘录里疯狂敲字,大沈阳举着空瓶对光研究气泡走向,万倩偷偷把“忠诚”二字用口红写在餐巾纸上又涂掉……所有人脸上都浮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亢奋,像被投喂了同一剂致幻剂。
只有刘艺菲没动。
她坐在长桌尽头,面前那碗米饭几乎没动,筷子尖戳着一粒孤零零的豌豆,指节泛白。灯光斜切过她下颌线,在锁骨投下一小片阴影,像一道未愈合的旧伤。
赵丽影忽然想起三天前剧本围读结束时,刘艺菲追到电梯口拽住她袖子,睫毛颤得像被暴雨打湿的蝶翼:“李导,那个妖女……她最后有没有哭?”
当时她随口答:“没哭。她把眼泪炼成了金光咒最后一道符。”
刘艺菲怔了三秒,突然松手,转身时发尾扫过赵丽影手背,带着点若有似无的茉莉香。
此刻那缕香气仿佛又浮起来。
赵丽影握着手机起身,椅子腿刮过水磨石地面发出刺耳锐响。她径直穿过餐厅玻璃门,夜风猛地灌进来,吹散额前碎发。东方影都海景公寓的落地窗倒映着她身后灯火通明的宴会厅,也映出她自己模糊的轮廓——西装外套敞着,衬衫第三颗纽扣不知何时崩开,露出一小片锁骨下方淡青色血管。
“张总,”她开口,声音被海风撕扯得有点哑,“《屌丝女士2》里那个用拖把杆打架的女主,演员定了吗?”
“总局属意刘艺菲。”张薇顿了顿,“但她们说……她最近接戏很谨慎。”
赵丽影笑了,笑声混着浪声:“谨慎?她接《一人之上》时可没谨慎——那剧本里女主第一次出场,是赤脚踩着碎琉璃爬上龙虎山后山断崖,脚底血混着露水往下淌,镜头特写她脚踝骨凸起的弧度,像一截没打磨过的青铜器。”
电话那头沉默得能听见电流杂音。
“您知道为什么选她吗?”赵丽影忽然问,指尖抚过自己左耳垂——那里有颗极小的褐色痣,和刘艺菲右耳垂上那颗位置、大小、色泽完全一致,“因为当年花束般的恋爱试镜,她演完‘雨夜便利店买关东煮’那场戏,我摘下眼镜擦雾气,发现镜片上沾了两滴她的泪。”
“……所以?”
“所以那滴泪不是演的。”赵丽影望向远处黑沉沉的海平面,“就像《一人之上》里,妖女把心炼成金光咒最后一道符时,根本不用替身——她真的把自己心口位置贴了块薄铁片,拍完X光片显示肋骨轻微错位。”
海风骤然猛烈,卷起她额前碎发。她抬手按住,声音却更稳了:“张总,您信不信?等《一人之上》上映那天,所有骂女主心机歹毒的观众,会在凌晨三点翻出刘艺菲十年前《仙剑奇侠传》的截图,对着她十六岁演赵灵儿时那双眼睛反复放大——然后突然捂住嘴,蹲在厕所隔间里哭得喘不上气。”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窸窣声。张薇的呼吸沉了几分:“……你这是在赌。”
“不。”赵丽影弯腰捡起被风吹跑的餐巾纸,上面“忠诚”二字已被海水洇成墨团,“我在还债。当年她为我挡过一刀——不是演的。现在该我还她一场,让全天下人看清,什么叫真正的、活生生的、带着体温的恶。”
她挂了电话,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掌心。海风把那张湿透的餐巾纸吹向悬崖,像一只断翅的白鸟。
转身推门时,宴会厅喧闹扑面而来。庄瑾雪正举杯高喊:“为李哥的第七部破十亿干杯!”众人轰然应和,啤酒泡沫溅到天花板上。刘艺菲端坐原位,指尖终于松开那粒豌豆,任它滚进桌缝阴影里。
赵丽影走回座位,从包里抽出一支黑色签字笔。没人注意她低头在菜单背面写了什么,只看见她突然抬手,用笔尖点了点刘艺菲面前那碗冷米饭。
“茜茜,”她声音不大,却让满堂哄笑瞬间冻结,“这碗饭,我替你吃了。”
刘艺菲猛地抬头。
赵丽影已抄起她那双银筷,夹起一撮米粒送入口中,细嚼慢咽,喉结上下滑动。她腮边肌肉绷紧,下颌线凌厉如刀锋,吞咽时脖颈处青筋微凸——像条蓄势待发的金龙。
“好吃。”她咽下最后一粒,抬眼直视刘艺菲瞳孔深处,“比当年你在戛纳领奖台上咬碎的那块法棍还脆。”
刘艺菲瞳孔骤然收缩。
全场死寂。连空调嗡鸣都消失了。
赵丽影却忽然笑起来,那笑容明亮得刺眼,仿佛刚才那个吞咽生硬米饭的人不是她:“不过下次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像盯着仇人似的。咱们得好好商量怎么把《一人之上》拍成爆款,毕竟……”
她伸手,轻轻拂去刘艺菲睫毛上不知何时凝结的一颗细小水珠。
“毕竟你得活着,才能亲自听见观众骂你‘坏得让人想跪着磕头’。”
刘艺菲嘴唇微微翕动,最终没发出声音。但她放在膝上的左手,食指悄悄蜷起,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软肉里——那里早已有一道陈年旧疤,是某次动作戏失手被钢丝割的,形状恰好像道未完成的金光咒符。
赵丽影收回手,转头对庄瑾雪举起空杯:“庄哥,明天一早七点,片场见。我要亲自盯第一场——妖女初遇张之维,他站在断崖边吃包子,她躲在树后偷看他喉结滚动。”
庄瑾雪一愣:“可剧本里没这场啊?”
“现在有了。”赵丽影晃着酒杯,琥珀色液体在灯光下流转,“包子得是刚出笼的,褶子得十二个,他咬第一口时,肉汁得顺着下巴往下淌——然后她舔掉自己嘴角沾的芝麻粒,因为刚偷吃过他掉在地上的半个。”
马莉突然噗嗤笑出声,又赶紧捂嘴。
赵丽影瞥她一眼:“笑什么?”
“李导……”马莉憋着笑,肩膀直抖,“您这哪是改剧本,您这是给妖女写情书啊!”
赵丽影没否认。她只是抬手,用拇指腹缓缓擦过自己唇角——那里不知何时沾了粒细小的米糠,像一颗微不可察的星尘。
窗外,海潮正以固定频率撞击礁石。一声,又一声。如同心跳,如同咒语,如同某种古老契约在暗夜中悄然缔结。
而无人察觉的是,刘艺菲垂在桌下的右手,正缓缓松开。掌心那道旧疤微微发热,渗出几点殷红血珠,像金光咒符终于显形的第一道朱砂纹。
她望着赵丽影侧脸,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李导,如果……张之维最后真的把妖女的心炼成了金光咒,那他会不会疼?”
赵丽影夹起最后一颗花生米,抛进嘴里,咔嚓一声脆响。
“会。”她含着食物含糊回答,目光却越过刘艺菲肩头,落在窗外深不可测的墨色海面上,“但比心疼更疼的,是他发现那颗心早被自己亲手刻满了符——每一道,都是他教她的。”
海风忽起,吹得窗帘狂舞如旗。
刘艺菲慢慢眨了下眼,一滴泪终于落下,却没砸在桌上,而是悬在睫毛尖上,晃了三晃,折射出整个宴会厅摇晃的灯火,像一颗将坠未坠的微型星辰。
赵丽影伸手,用指腹轻轻抹去那滴泪。
指尖温热,泪珠冰凉。
她转身走向门口,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越如磬:“明天七点,片场。记得穿那件月白褙子——就是试镜时你摔破膝盖还坚持演完的那件。布料要旧,但针脚得密,袖口得磨出毛边……”
她推开门,海风灌满衣袖。
“因为真正的妖女,从不靠美貌杀人。”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
宴席余温尚在,众人却仿佛刚经历了一场无声海啸。庄瑾雪盯着赵丽影消失的方向,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酒杯边缘,忽然喃喃自语:“……原来她早就知道。”
马莉凑近:“知道什么?”
“知道刘艺菲根本不是来争女主的。”庄瑾雪仰头灌尽杯中酒,喉结剧烈滚动,“她是来确认——那场雨夜便利店的戏,到底有没有骗过所有人。”
茶水间角落,黄波默默收起偷录的手机。屏幕幽光映亮他半张脸,另一侧隐在阴影里,像尊未开光的佛像。
他点开录音文件,进度条走到98%时,忽然按住删除键。
指尖悬停三秒,最终重重按下确认。
“滋啦——”
电流声吞没最后一句台词。
窗外,海平线处隐隐透出灰白。黎明将至,而整座东方影都仍在酣睡。唯有片场最高处的探照灯,不知被谁提前打开,一束惨白光柱刺破云层,直直劈向远处黑黢黢的龙虎山轮廓——
像一道,尚未落笔的金光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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